“我在等候区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卡德尔强压下心中八卦的小火苗,主动开始交代,“这几天那家中心医院转来了几个重病人,传言是‘北区’转来的,其他医院都没法了才送到那儿去的。”刚说没几句,他的发散思维就开始指挥着偏题:“这星警还算有点人性,给我们送到这儿最好的医院去了。”
南斯倚靠在酒店的沙发上,带血的卫衣已经换成了一件夹克,他捋了捋还带着水汽的头发,如有若无地点点头。行李都送来了,还特意升了套房,确实还算是会来事。无意识地用食指有规律地轻敲着沙发,把话题拉回正题:“这个‘北区’是?”
“那是49星的贫民区。想不到这个有名的旅游星竟然还有贫民区存在,就算在外围星域,好歹是个知名的旅游星啊。听隔壁诊室的大妈说那边乱的很,经常有星盗出没,总是有人送过来抢救。后来为了正常吸引外来投资、开发旅游业,南、北区就逐渐隔离开了。不过——这次开发的好像就是那片区域。”卡德尔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这49星的实际掌权人真不是东西。”
“49星位置偏僻,靠着旅游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已经算很不容易了。”南斯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卡德尔,“而且这个星球上这么多年都没有冲突发生,出现这样的局面只能是外来企业投资引起的阶级分化,虽然这与掌权人的软弱不无关系,但他罪不至此。”
卡德尔讪讪一笑,知道自己被大妈洗脑的有点过于同仇敌忾了,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这么多年都置之不理的地方,怎么突然要进行开发?看来很可能与资源有关,南斯垂下眼皮,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去北区打探一下。
“滴滴答滴答~”略显童趣的通讯器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啊!这是那个小队长的副手给我的星讯仪,他说49星的通讯比起其他星球还是有些落后的,虽然也有星脑,不过信号不是很稳定,大家多数用的还是星讯仪,他就给了我一个,还留了个联系方式。”卡德尔从口袋里摸出星讯仪,一边浏览讯息一边给南斯解释。
“郭循说他们大长官想请我们参加星球开发典礼仪式后的晚宴,以示赔礼。”卡德尔浏览了一遍讯息内容,对上南斯略显疑问的眼神,又解释:“啊,这个郭循就是那个小副手,他说的大长官**不离十是那位格丹。”
49星的警局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南斯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不过这不失是一个好的机会,刚开始打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这种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南斯没有作声,心里考量着计划的可行性。
“我们要去么?我怎么回复他?”卡德尔见南斯没吭声,忍不住发问。
“去!正好探探这些投资公司的底细。”南斯下定决心,想要铤而走险试试一石二鸟。
卡德尔回复完消息,确定了时间地点之后就眼巴巴地盯着南斯,一脸想问但不敢开口的样子。
南斯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拢了拢夹克外套,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在诊疗室里发生的事,省略掉一些不适合让卡德尔知道的细节,大致讲了讲。
“什么?!他竟然持枪威胁你!”卡德尔吃惊地喊了出来。
“你喊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么。”南斯对他的吃惊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好心的宽慰。
“看起来年纪轻轻,但他真是个人物!”卡德尔并没有注意到南斯的贴心,沉浸在一些奇奇怪怪的敬佩里,忍不住感叹:“这几年来能让你吃闷亏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今天竟然一次遇到了两个!这49星真是人才辈出啊!”
南斯这才知道卡德尔吃惊的真正原因,被气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吓得卡德尔也条件反射地跟着立正,南斯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上去,看着他黑色裤子上的脚印,气才顺了些,骂道:“滚去睡觉!”
南斯也进了一个套间,但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实在是探访49星这几天是在太过奇怪了,从接到命令到现在不过一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意外。这真的能算是意外么?委员长在这件事里知道些什么内情呢?49星警局里的大长官又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那个轻浮的“男护士”,又是什么身份?他敢肯定那个“男护士”肯定跟来自北区的病人脱不了关系,是亲人?是仇人?还是些什么呢?
思绪越理越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南斯陷进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的他真的在49星北区发现了稀缺能源,并秘密地让科查带队将大半的能源釜底抽薪,私运回了2903星,这批能源果真让星球科技得到了十足的发展与进步,尽管还是没能拜托帝国与联盟的制衡,但至少和平变成了一件能轻易实现的事情了,公民的生活也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
不过梦境中的自己不知为何似乎一直睡不好,深受失眠的困扰。直到有一天,帝国、联盟发起了一场联合直播,画面里是一片荒凉的能源矿洞,这是一个开采殆尽的矿洞,只剩下黑漆漆的孔洞和冷冰冰的基石,梦中的自己看到这一幕时瞳孔紧急收缩,放在桌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南斯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下令开采时打通的矿洞!
来不及仔细确认,直播的镜头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尸海。男男女女的尸体被凌乱的抛弃在一起,他们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穿的依稀还能辨认出来是一些劣质的制服,只是辨认不出来是属于哪方的人。
“这些是入侵49星的星际海盗,他们无恶不作,私自开矿,损害公民权益,被包围时仍旧抵抗,但在伟大的帝国与联盟的联手阻击下,现均已伏法。”
不用猜测,直播里传来的声音便已经解答了这些人的身份。
“而这位,是星盗的首领,今天,我们将一起见证他的处决!消灭星盗势力,维护星际安全!帝国万岁!联盟万岁!”随着声音的继续,镜头转向了那位所谓的星盗首领。
他低着头,沾染着血污的头发没经过打理,邋遢地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小半下巴,不知道他哪里受了伤,血顺着下巴不住地往下滴落,甚至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汪血迹。
“呵——”听到身边人对他的介绍,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继而猛地抬起头,一张沾满血迹但仍然帅气的脸直直的出现在镜头里,他的眼睛是深沉的黑色,透露出无限的悲痛与坚决,还有着十足的厌恶。
南斯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位星盗首领的脸,赫然与白日里的“男护士”重叠了!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身上黏腻腻的十分不适,反正睡意已经被吓跑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隔天凌晨五点钟了,南斯索性起床冲澡,平复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