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有多久才到酒店啊?”卡德尔停下脚步,望着前面带路的南斯,在走了将近半小时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要不,你把地址发我星脑上,我来带路?”
“快了快了,就不远了,根据这份49星地图来看,过了这个路口就是了。”南斯快速地眨眨眼,也停下脚步,一边低头研究手上的地图一边回复,绝口不提刚刚走错方向的事实,故作镇定地用手描绘着具体的路线。
“这49星也真是够可以,作为一个这么火爆的旅游星球,竟然连星际快车都没有普及!难道人们就真的只是来体验返古种植的乐趣?那这也太质朴了点吧。”卡德尔指着路上跑过的一辆辆磁悬浮汽车发表看法,“还有这旅游服务,也太不到位了吧!游客接驳车少的可怜,真不知道这边的旅游业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还有这破地图!这破网络!我的星脑信号都快连接不上了!”
“好了好了!”南斯研究完路线,将地图册收进口袋,打断了卡德尔的抱怨,对周边路人投来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知道再不制止卡德尔的抱怨他们估计刚落地就要惹上麻烦了,“我们快走吧。”
卡德尔见状撇撇嘴,拖起行李刚准备继续出发,冷不丁地被撞了一个踉跄,他迅速稳住身形,反手一捞就抓住了“行凶者”的衣领。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穿的不算破,但也并不整洁,一看就是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见自己被抓住倒也不慌,黑漆漆的眼睛透着一股子狠劲儿,直直地盯着卡德尔。
卡德尔见状不由得噗嗤一笑,这种问题少年他在军队里见多了,倒也不怎么当回事,刚想说几句问问情况,便听到远处传来喊声。
“你给老子站住!”
少年听到声音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卡德尔一个放松警惕便让他从手中溜了出去。南斯见状伸手要拦,没防备间被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两刀。卡德尔见到南斯受伤,一急便要对那少年动真格,却在出手前被南斯眼神示意,不远处星警已经追过来了。
“哎哎哎!别跑!你们几个继续去追!格丹长官吩咐过一定要把他给抓回来。”一个小队长指挥着一队星警朝巷子深处继续追捕趁机逃脱的少年,自己则停在南斯面前,面露愧疚的道歉,“非常抱歉,由于我们治安管理不利,给您造成了麻烦。”说罢看了看南斯还在流血的手臂。
卡德尔正懊恼窝火,这个小队长就撞到枪口上了,他直接像一只护仔的“母鸡”一样站到南斯身前,毫无前摇地直接开大:“哈!你们还知道?那你看我弟弟这伤怎么办?你们这还什么旅游星呢?治安乱成这样,连交通都这么不方便,等我们走到医院,估计已经血尽而亡了。”
南斯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抽动,想要反驳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卡德尔没有诅咒自己,是在维护自己,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队长被卡德尔的一席话弄得面红耳赤,直接大手一挥,着补道:“我开警车送你们过去吧,最近游客太多了,我们这在外围星域,条件确实不太好。”他转头对自己的副手嘱咐了几句,又补充说:“警车一会就过来,先送你们去医院,费用我们全包,到时候再派专车送你们去酒店,你们应该是来旅游的吧,这期间你们的出行我们警方这边全包了,就当补偿可以么?”
南斯看差不多了,就没让卡德尔继续发挥,提前接过话头,“好的,您别介意,我兄长也是太关心我了,其实我伤的不重,简单消毒包扎一下就好。”他笑着向小队长点点头,将话题转移到了那个少年身上:“就是那个少年是什么情况啊?49星很多这样的…嗯…问题少年么?”
小队长见南斯没有继续追究,长舒一口气,丝毫没有防备地谈起了伤人的少年:“说起他啊,听人说之前这孩子还是有人管的,家里还是搞科技的呢,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父母都不在了,在49星也没什么亲人,就逐渐变成了一个混混。我们长官格丹看他可怜,还在警局给他安排了个差事。不过前段时间他突然跟长官吵了一架,就离开了,干起了了偷鸡摸狗的老本行。”说着他又摇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
南斯本想接着问格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那个副手已经将警车开回来了,只好停住了打探,护着卡德尔简单包扎过的胳膊,在小队长关切的目光下坐上了警车。
坐在警车后座,南斯拍了拍卡德尔的肩膀打断他自责的情绪,卡德尔长长地突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与往日并无差别的笑。南斯知道他其实还没从自责中恢复过来,但也没说什么,他相信自己的副官。
医院离出事的地方并不太远,再加上警车buff的加成,很快就到了,在那位副手的陪同下,就医的流程也是无比流畅。前后不过半小时,南斯就坐在了诊疗室里由护士进行伤口处理,罕见的这位护士是一名男性,南斯不由地多看了一眼,仅从从露在口罩外的眉眼和身形来判断,这位男护士的颜值应该不低。
那位副手在他们就诊后就接到了其他命令先离开了,卡德尔站在门外,南斯根据护士的指挥,脱下了身上的卫衣,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白皙紧致的腰身若隐若现。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打量的视线,南斯不由地皱了皱眉,饱含警告地撇了迟迟没有开始包扎的护士一眼。
胆大包天的男护士理直气壮地与南斯对视,甚至开口搭讪:“呃—这位—弟弟?你是怎么锻炼的?身材这么好!”略带低沉的嗓音让这句勉强还算正常的搭讪变得不正常起来。
南斯不打算在医院里耗费额外的精力,只是催促:“请您尽快处理伤口,如果您不能胜任这项工作,我可以再找一位专业的护士过来。”
“别急嘛!这就处理!我就是专业的!”男护士终于开始动手处理南斯的伤口,但还是一心二用、孜孜不倦地搭话,“消毒、包扎可能有点痛啊,你可得忍着点,要是忍不住,就靠哥肩膀上。”他一边用医用酒精消毒,无视南斯想要杀人的目光,一边又开始嘀咕:“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是出来旅游的吧,怎么还能有这种伤口呢?”
南斯没有再答话,看着手臂上包扎利落的绷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结束工作,熟练地将各项药品物归原位的男护士。虽然医院里也有男护士,这包扎手法也是医院里惯常会出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面色如常地把衣服穿好,犹豫了几秒,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还是让他道了声谢。
没去管为什么那男护士在给自己包扎完之后就把口罩和白大褂脱了下来,但看到他的脸,南斯还是在心里小小的肯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这位自来熟的男护士确实长有一副好样貌:人高马大的,略显凌乱的头发给帅气的脸增添了一股青涩感。南斯嘴角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张口就叫弟弟,自己也没见得多大!
“一起走吧!”那男护士理了理头发,更像一个青春男大了。没得到南斯的回应他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跟着南斯往外走,还没走几步,诊室门就被推开了,看样子是医院的保卫。
没等南斯跟没拦住人的卡德尔进行什么眼神交流,就猛的被人搂在了怀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还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把。南斯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伸手想要挣开,却被人扶住了那只受伤的手臂,耳边传来亲昵的求饶声:“亲爱的,你别折腾自己了,再把伤口挣开可怎么办呐?”南斯还没来得及拒绝,腰上被什么东西抵了一下,凭着对枪械的敏感程度,他知道那是一把微型粒子手枪。
南斯一秒变脸,被迫迅速进入角色,像是被粗暴地开门声吓到,看了看门口围观的人,像是不好意思被围观吵架,面色微红地瞪了一眼环着自己的人,佯装生气地推了推:“你别动手动脚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领头的保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活脱脱一对闹情绪的年轻小情侣,略微生硬却仍旧敏锐地开口进行盘问:“怎么回事?就你们两个人在这偷偷摸摸干什么呢?没有护士或者医生么?”
南斯偏头看了一眼几乎能把自己整个挡起来的假护士,见他还是“深情”地望着自己,没有什么接话的打算,就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来把谎圆下去。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面上仍旧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们是来这旅游的,在路上遇到了意外,是警局的人把我们送来就医的,是……啊对,是格丹长官手下的小队长吩咐的。”对上保卫审视的目光,南斯丝毫不慌,接着解释,“嗯…我们俩闹了一点矛盾,刚刚护士把包扎用的东西送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医生来处理,我—嗯我男朋友等不及了就先给我包扎了一下。”
“啊!对,我们还有那位小队长的副手留下的警局的卡,说可以直接用!”保卫沉思了一瞬,刚想继续开口盘问,就被南斯打断了。南斯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哥!卡!”,终于把还处在震惊中的卡德尔叫醒了,卡德尔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少将“柔弱”地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把卡交给了保卫。
保卫一见到警局标志的实物卡,表情瞬间谄媚了起来,连连摆手:“既然是这样,卡您就收好,是我们打扰了!这就找人另外安排医生来给您就诊!”
刚刚还一言不发的“假护士”这时像是重新启动了一般,“别,不用了,等你们的医生来,我宝贝儿这全身的血都要流尽了!”他抬了抬眼皮,翻了个极尽挑衅的白眼,“左右我们已经消过毒了,也包扎了,我们这就给你们腾地方。”说着就半推着南斯往外走,边走还边说:“还好之前我学过护理课,不然你可怎么办啊。”
南斯半天之间听了两次相同的“祝愿”,娇羞的面具差点维持不住,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看了看其实早就已经不流血并且包扎的十分完美的伤口,难道这真的很严重???
好在靠着警局的威势,保卫没有过多的纠缠,毕恭毕敬地将三人送出医院,在卡德尔婉拒了他想要包车送人去酒店的打算之后,颇为遗憾地继续回去排查了。
“假护士”仍旧环着南斯,在走过一个路口确认没有尾巴跟着之后,在卡德尔戒备的眼神下,薄唇贴近南斯耳边,轻声告别:“再见了!小美人!你的演技真好!”说完就直接闪身跳进刚好从路边经过的悬浮汽车里,扬长离开了。
低沉的嗓音炸开在耳边,南斯不自在地揉了一下耳朵,抬手制止了卡德尔想要检查自己有没有受其他伤的动作,恢复到冷淡自持的状态。
“我们先回酒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