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春意破土,山上的积雪也都都悄悄散场,草地上绿油油一片,直至另一座山头,远处还隐隐看见几头低着头觅食的牛,还有天地里传来时不时的呵呵笑声和聊天的声音。
秦意秋觉得这副景色是在美丽,自己没有带画板甚是可惜了些,她小声叹息:“哎,有点小后悔。”
“怎么了,秦老师,后悔什么?”
秦意秋身子一颤,满是疑惑:“你刚刚不是带着牛上山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啊。”
祁皓从斜挎包里拿出课本,抬起头,用两只亮亮的眼睛望着她:“所以,秦老是刚刚后悔什么?”
“我是觉得,今天的日出和山上的一切都很美,我应该拿个画板来画画的。”
“老师还会画画啊!真厉害。”
秦意秋都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只是谦虚:“没有,瞎画。”
祁皓疑惑:“可是老师为什么不拍下来回去画呢?”
“这种风景画,在户外画,叫写生,是去感受大自然,与大自然接触,你能够正真画出风景的美,如果照着手机里的照片去画的画,是感受不到风景的。”
祁皓听得云里雾里,眼神直勾勾盯着秦意秋,眉头还微微皱起,意连严肃得小表情,他尝试去理解,但对于艺术,他一窍不通。
秦意秋注意到他炙热得目光,小脸的表情逗得她一笑。
“小皓,来”秦意秋拉着他的手,“把眼睛闭上。”祁皓照着她的指示乖乖地闭上眼睛。
秦意秋说:“来,感受一下,放松,去感受它。”祁皓闭着眼睛,有些紧张,秦意秋的声音不断从他耳畔传来。
大约三分钟过去,祁皓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发现秦意秋不在身边。
他是不环望,不见踪影,只有一头牛在不远处啃食着青草,他心里一空,突然感到不安。
“我在这里。”
祁皓听到声音,发现秦意秋正蹲在祁皓旁边,她看到祁皓一脸紧张的模样说:“怎么了?看来这个方法不适合你。”
“怎么了?”
“我看你不是紧张嘛,看到这暖暖的微风和清晰的空气,想给你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感觉你变得很紧张了呢?”
祁皓恢复平静后说:“还可以。”
“小皓同学,你怎么这么可爱。”
明明紧张的要死,偏要撒谎嘴硬。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听秦老师夸自己可爱,他明明很严肃的好不好。
“秦老师,为什么总是说我可爱?”
“因为你很乖啊。”
“乖”这个词也就只会从秦意秋的口中得出来,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乖同学昨天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打得半死不活,至今都不知道他回去哪家村里的寡妇家养伤。
想到自己父亲的恶心行为,想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流淌着那畜生的血,他觉得自己脏透了,他怕秦老师知道后会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秦老师,你以后别再给他钱了。我昨天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也答应了。”
秦意秋微微一怔,心头先自掠过一丝不信。以祁醉的性子,但凡逮着能捞钱的机会,哪会轻易松口?更何况他对祁皓向来非打即骂,这般通情达理,实在反常。
念头一闪,她伸手便撩起祁皓的上衣。祁皓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秦意秋脸色微变,随即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胳膊。不等祁皓挣扎躲闪,她已轻轻掀开他外套的后襟——两道紫黑淤青赫然趴在瘦削的脊背上,边缘泛着刺目的红,像两条蜷曲狰狞的蜈蚣。她的声音瞬间发紧,捏着衣料的指尖微微发颤:“你父亲是不是又打你了?”
“我……我没事的,老师,您别担心。”
祁皓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心底明明紧张得发慌,却仍强装镇定,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秦意秋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祁皓,别总一个人扛着。他打你,你就跑啊,跑都不会吗?”
她太清楚这孩子性子闷,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半句不肯多说;而祁醉,早已是丧心病狂。
她依旧拉着他的手,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紧绷,不由轻声问:“小皓,你今天怎么了?”
“啊?”祁皓一脸茫然。
“怎么一直这么紧张。”秦意秋望着他飘忽不定的目光,微微凑近,“是哪里不舒服吗?”
凑近了才看清,那双桃花眼清亮动人。祁皓猛地屏住呼吸,心跳乱了一拍。
“是不是不舒服?”她又问了一遍。
“没……没有。”
“难受一定要跟老师说,知道吗?”
“嗯。”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秦意秋收起担忧,眼底漾起笑意,语气轻快,“有位好心人知道了你的情况,愿意资助你上学,你以后可以读书了!”
祁皓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真的吗?”
祁皓的眸底微微波动,眼睛里泛着喜悦。
秦意秋伸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瓜:“真的,以后你就不用担心这件事。”
这几天的忙碌,忙着奶奶的丧事,忙着开导祁皓,现在看到祁皓有点微微的笑意,她感觉自己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傍晚,天边泛着金光,几只在天空中盘旋的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翔,祁皓从小就很羡慕天上的鸟儿,羡慕他们能有一双属于自己的翅膀,能够飞向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秦意秋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但祁皓觉得自己的声旁还残留着祁老师留下的余温,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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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