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 第14章 李秋梅

1988年……

“哇——”一阵啼哭声响彻产房，一个护士抱着孩子走出产房，男人上前看了一眼孩子，“她的？”

“嗯，是个男孩。”护士怀中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她将孩子交到男人手中，“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不用你管，做好你自己的事。”男人抱着孩子匆匆离开了，护士看着男人离开，眼中满是担忧。

“不好了，产妇大出血，急需输血。”产房里医生的声音拉回了护士的思绪，她赶紧关上手术室的门回到了产房。

2018年……

“阿雨，曾经我以为自己很幸福。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敬重自己的弟弟妹妹，配合默契的同事……”丁沐风靠在座椅上，耳边回响着飞机即将起飞的提示音，“还有你这个好兄弟。可是我现在发现，父母是假的，弟弟妹妹也是假的。我的亲生父母死了，太奶奶也死了。”

莫雨拍了拍他的手，“可是他们对你的爱是真的啊！如果他们也像方浩杰那样，把你随手一丢，你现在又会是在哪里？绍阳、胜男、黄英还有张天雷都是真的，还有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我们都是真的。小风，振作起来，张扬、江萍、江奶奶，他们都等着你帮他们申冤呢！如果连你都倒下了，他们的冤屈就会永远长眠地下。”

“我知道，我也明白，只是我现在心里真的很乱，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什么事都能搞定。可三年前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我感觉天都塌了。现在又……”丁沐风再也忍不住了，他像个孩子似的抽泣起来，莫雨心疼的一把抱住了他，“哭吧，但是下飞机以后，我要看到一个和之前一样的小风。”

不知哭了多久，或许是哭累了，丁沐风渐渐没了响动，莫雨将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又让空姐拿了条毛毯过来帮他盖上。

熟睡中的丁沐风脸颊上还留着眼泪，莫雨叹了口气，用纸巾轻轻地帮他擦拭着。

“丁队，莫队，这儿——”李绍阳正靠在车头搜寻着丁沐风和莫雨，在看到他们俩后高兴地冲他们挥手，张天雷从他们手里接过行李，“两位队长辛苦了。”

“你小子抢我台词，还想不想干活了。”李绍阳白了张天雷一眼，笑嘻嘻的看向丁沐风，“丁队，累了吧，咱先去吃饭？”

丁沐风看了眼莫雨，苦笑一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小子就是个吃货。关于那个尸骨有什么新进展？”

“要不说是丁队呢，第一个想的就是办案子。”李绍阳拍了下手，张天雷暗自咳嗽了一声，“李哥，莫队还在呢。”

李绍阳又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啥，咱丁队和莫队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我夸丁队，就是夸莫队，小孩子不懂事。”

“行了，别耍贫嘴了。”丁沐风皱了皱眉，李绍阳一秒正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丁队，我们查到了那具无名女尸的身份，她是泾阳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叫李秋梅。之前的泾阳市人民医院就是现在的泾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护士？”莫雨和丁沐风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既然，李秋梅的身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小风，你和小张去医院调查李秋梅，我和绍阳去审问刘耿明。”

李沐风知道莫雨这么安排是担心自己当时候见到方浩杰会激动，都三年了，他对自己的印象还是停留在老阶段啊，“好，我们打车过去。”

机场外面到处都是出租车，所以打车并不难。

“丁队，我怎么觉得你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丁沐风不解地看向李绍阳，“哪儿不一样了？”

“嘿嘿，自从莫队死而复生回归警队，你可是越来越精神了。”

“你小子把嘴甜这一套用在女朋友身上，就不会动不动跟你提分手了。”丁沐风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侧头看着窗外。

“李秋梅？”院长看着照片上的人，皱着眉头想了下，“你们稍等啊。”

紧接着他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一张集体照，“我们医院啊每年都会在过年的时候组织大家拍一张集体照，这就是1988年过年那时候拍的。这个第二排从左数第三个就是李秋梅。”

张天雷将照片上的人和自己手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丁队，是同一个人。”

“嗯。”丁沐风点了点头，“院长，您能不能帮我们再回忆一下，三十年前的3月12日，我们医院是不是有个产妇生下一个男孩后因为大出血去世了？”

“嘶……三十年前？”院长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突然哦了一声，“记得记得，那孩子还是我接生的。不过可惜那产妇还是没能救回来。”

“那李秋梅当时是不是和您一块接生的？”

“对，那时候她也在，那个孩子就是她抱给产妇家属的。”

“那您有没有见过产妇家属，是不是照片上这个男人？”丁沐风将一张照片递到院长眼前，院长从桌子上拿起老花镜戴上，仔细地看了看，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像是。那时候我们通知产妇家属接走遗体的时候见过一次，印象不太深。不过应该是他。”

丁沐风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照片，叹了口气。

审讯室里，刘耿明低垂着脑袋，一直到突然亮起的灯光把他吵醒，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光，等看清来人后他用疲惫的声音说道，“莫警官，那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人就是我杀的，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判不判的法官说了算。”听着熟悉的话，李绍阳下意识地看了眼莫雨，莫雨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刘耿明眼前，“这个人认不认识？”

看着照片，刘耿明的手微微抖着，他握了握拳头，“不认识。”

“不认识？”莫雨冷笑一声，“不对吧，你身为方家的管家，方浩杰的前女友你会不认识？”

“我确实不认识，我虽然是大……方浩杰他们家的管家，但也不代表我一定要认识他所有的女朋友吧。我只要认识现在的夫人就行了。”

“看来你还挺忠心护主的。”莫雨笑了，突然又正色道，“她叫李秋梅，也死于三十年前。巧合的是，她的尸体就被埋在锡山上。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怎么把你之前那个故事编的再圆润些。”

刘耿明闭上了双目，叹了口气，“好，我承认，这两个人都是我杀的。”

“这么快就编好了，好，那你说说看。”莫雨看向李绍明，李绍明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刘耿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年李秋梅确实是方浩杰的女朋友。但是后来方浩杰受不了李秋梅的疑神疑鬼，就要和她分手。是李秋梅一直缠着方浩杰。我是看方浩杰一家人对我都不错，就想着帮忙劝劝李秋梅。我就用方浩杰的名义把她约到了西山，可是没想到她却冲我破口大骂，还说我是一个看门口狗，我哪受过这种气，就和她打了起来。我真不是故意把她掐死的。”

“所以……张扬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才被你灭口的吧？”莫雨并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而是顺着他的意思接了下去。

“没错，他看到了并借此勒索我。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借口给他钱把他骗了出来。”

“不错不错，真不错。”莫雨笑着点头，“要不是我手上有证据，你说的这个故事我还真的相信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们。”

“第一……”莫雨伸出一根手指，“你说张扬在看到你杀人后勒索你，然后你把他杀了？那怎么就这么巧，李秋梅被你杀了埋在锡山，勒索你的张扬你还把他抛尸在锡山？”

莫雨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照你第一次所说，你的车上就有行李箱，你杀死李秋梅为何不不把她的尸体装进行李箱，反而杀第二个人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你车里还有个破旧的行李箱？”

“第三……”莫雨起身走到他跟前，靠在桌前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张扬是在1988年3月12日失踪的，李秋梅也是在那天之后突然就从医院辞职了，方浩宁更是在那天出国的，你不觉得1988年3月12日这天，所有人都太忙了吗？”

刘耿明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知道自己的谎言早晚会被戳穿，而他此时想的却是如何能让方浩杰全身而退。莫雨看出他有些心慌，伸出了第四根手指，“第四点，也是最后一点。你是方家的管家，方浩杰又是控制欲极强的人，送方浩宁出国这件事，方浩杰一定会亲自陪着。而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他竟然都不知道？”

“不是的，那天方浩杰没有和我们一起去，他……他另外有事情……”

“什么事？能连送亲弟弟出国这件事都不管了？”莫雨的步步紧逼让本就没有任何计划的刘耿明彻底乱了方寸，“他……”

“你不说我帮你说，他是去医院偷孩子了吧？”莫雨靠近刘耿明一字一句的说着，刘耿明听后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见他这样，莫雨得意地笑了，“刘耿明，现在你可以和我们说实话了吧？江萍、方浩宁、方浩杰、李秋梅和张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1988年的3月12日晚又发生了什么事？”

刘耿明瘫在椅子上，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好吧，我说，我全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