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晖不言秋 第4章 动手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你必须学会融入才不至于看起来那么寂寞。你必须学会这个世界上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规则，在“做自己”和“取悦他人”之间找到平衡。——宁远。

顾言秋猛地从梦中惊醒。

房间里黑的一丝光亮都没有，耳膜里传来的都是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他坐起身，额头上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湿透，身上沉重的仿佛仍旧还在泥潭里挣扎。

等把隔音耳塞摘下来，那种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才逐渐褪去。

哗啦啦的水声冲走了一身黏腻，顾言秋再也没有了睡意，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外面仍旧亮着的霓虹灯，坐在阳台发呆。一直到天色渐明，才觉得僵硬的四肢如复苏般缓和起来。

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顾言秋用力拍打了两下脸颊，才缓缓地上了些血色。

胡乱的抹了些护肤品，扒拉扒拉被水浸湿的头发。

顾言秋套上衣服，拉开卧室的门。

厨房已经有了动静，陈姐每天都会来的很早。

她会在附近的市场买来最新鲜的蔬菜，鱼虾。然后认认真真的给顾言秋做一顿可口的早餐。

昨天晚上的粥剩了大半，陈姐看了，叹口气，然后将粥装进保鲜盒里。

她到不是想要带回去吃，而是用来喂附近的流浪猫咪。

小东西们从不挑食，哪怕是剩粥，也会吃的津津有味。

只是主家这个饭量让她着实担心，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一顿饭吃的还不如自家十来岁的丫头多。

厨房里氤氲出暖暖的香气，顾言秋捧着咖啡杯，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虽然不一样，但每天的这一刻，是最让他安心的一刻。

“小秋啊！”陈姐扭头看见他，忍不住道：“昨天晚上有应酬？”

顾言秋笑道：“没有，只是有些不太舒服，没有胃口。”

“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忙起来就昏天黑地的，饭也不好好吃！你看看你瘦的，挺大的人了，饭量跟猫儿似的，可怎么好！人是铁饭是钢，饭得好好吃，知道吗？”陈姐絮叨了几句，眼里满是担心，“你个头高，平日里看看你锻炼身体，不多多的吃，怎么能行呢。”

“知道了，陈姐。我会努力吃饭，努力长肉。”顾言秋把喝光的咖啡杯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抬脚走向厨房，“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陈姐笑道：“买了些新鲜的虾，剥了虾肉剁碎了，和猪肉一起搅了馅儿，蒸了几个小包子。还煮了个小米粥，里面放了山药和红枣，给你好好的养养胃。中午你要不要带饭？带的话我再蒸几个蒸饺，到时候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晚上炖个鸡汤粥，有新鲜的西葫芦，再做个咸食，味道淡了点儿，但绝对好吃。”

“听上去就好吃，那我就期待了。”顾言秋坐在餐桌旁，“昨晚没吃好，现在饿的很。”

陈姐被哄得欢喜的很。

一开始她被介绍来这一家，其实还有些担心的。

但看到主家只是个瘦高的大男孩儿，心里的母性被激发，一干就是六年。

主家事少钱多嘴还甜，陈姐就连干活都是开开心心的。

不过之前主家的那个男朋友她不太喜欢，那个男孩子一看就不是会照顾人的，还总爱作。

尤其是喜欢把房间弄的香喷喷的，还喜欢吃什么西餐。

那段日子，陈姐看着顾言秋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消了下去，心疼的不得了。

如今听到两个人分手了，她别提多开心了。

不就是几斤肉？她绝对能给小秋养回来！

吃完早餐，顾言秋道：“沙发上的垫子之类都不要了，桌布什么的也换成以前的。还有窗帘……”

他顿了顿，“算了，窗帘等晴天过来弄吧。”

“小天什么时候来呀？”陈姐答应着，“他喜欢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呢，若是他来，我便买些。”

“等我问了，告诉你。”顾言秋穿好衣服，“我去上班了。”

大G缓缓使出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中。

顾言秋想，卫晴天有的时候说的话也是对的。

人总不能太过随心所欲，要学会某些规则，才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比如说他确实不太喜欢有人进入自己的家，但陈姐，确实是个好人。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去了半个月，顾言秋矜矜业业赚钱，卫晴天仍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从他偶尔过来爆出的八卦中得知，他在酒吧遇到了个医生。

长得不错，禁欲系。

顾言秋有些无语，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能围绕在卫晴天身边那些娇滴滴身娇肉软的男孩子们，哪个有禁欲系的模样。

“你不懂！他跟那些人不一样！”卫晴天穿的像个职业精英，对着手机搔首弄姿，“人家正经大学的医生，留过学，博士来着。你知道什么叫做芝兰玉树，温文尔雅吗？啧啧，我得正经追他。”

顾言秋嗅着他身上的骚包香水味，忍不住往后撤了撤身子，“怎么追？大庭广众之下送花去他工作的地方？还是约他出来去你收集的那些奇葩酒店打卡？”

“诶你，怎么说话呢？我可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有男德的那种！”卫晴天正了正领带，北方的五月份已经开始热了，真不敢想象这种天气穿三件套是什么感觉。

更何况卫晴天还打了个正经的温莎结，看着不像是要去约会，而像是要定亲。

“我们约好了，去市图书馆。怎么样？全新场景，全新体验。”

顾言秋扶额，他认识卫晴天这么多年，这家伙去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然后呢？哦，我忘了，市图书馆好像也有漫画书。”

卫晴天：……

“你舔嘴唇的时候小心点儿，别把自己毒死。”

他翻了个大白眼，突然想起了什么，“诶，对了。我昨天晚上出去喝酒的时候，听有人说季老头别墅那边，吵起来了。”

顾言秋一愣。

自从上次季老跟他聊过一次托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后续。

他几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再次听到季家的八卦。

“他们吵吵打打的，不是很正常？”

卫晴天晃了晃手指头，“不，不……昨天有人实况直播，季老头被救护车拉走了。啧啧，风流了大半辈子，临老落得这么个下场。看看他生的那堆犊子，有几个好的？哦，他家老三倒是消停，没整出这么多私生子，那也是因为他小时候吃过亏，把自己结扎了啊。诶诶，你说，他托孤的那个小孩儿会怎么办呢？”

顾言秋又想起那个披着羊皮的小狼崽子，恍惚片刻笑道：“我管这么多做什么？又不是我的孩子，我还操心他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说的有些早了。

中午的时候，天色开始阴暗下来。

一阵带着潮湿泥土腥气的风刮过，小雨便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卫晴天生怕雨大了淋湿他精心搓出来的发型，嚷嚷着跳脚跑了，要去接他禁欲系芝兰玉树的医生共进午餐，然后去图书馆陶冶一下情操。

下雨总会让人有些惫懒，有些业务也推展不开，公司里的人都快被淅沥沥的小雨催眠了。

顾言秋看着面前一大摞工作，突然有了叛逆心，决定把紧急的带回家解决，那些不太重要的明天再说。

他要早退！

卫晴天那个混蛋玩意儿都能去约会，那他为什么不能早退？

因为不是高峰期，海市路上没有那么堵。

大G像个移动堡垒似的突突突的上了路，周围的小车纷纷避让。

几百万的车，碰不起。

到了小区门口，大门缓缓打开。顾言秋刚要踩油门，余光突然看到旁边的一大坨东西。

一个狼崽子蹲在几个五颜六色的箱子边儿上，濛濛细雨把他的头发濡湿的仿佛被牛舔过。

小孩儿连伞都没打，表情一片空茫。

“顾先生，”门卫见他没进来，便从门岗探出头来，“那个小孩儿说是要等人，跟这里待半天了。也不知道要等的是谁，看着有些可怜。”

顾言秋对着门卫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个快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孩儿，然后按了按车喇叭。

小孩儿的目光渐渐聚焦，他扭头看过来，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

“顾……顾叔叔。”

顾言秋内心叹了口气，他真不想参与季家的破事，但看到原本傲气的小孩儿现在这幅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了。

“上车吧。”

小孩儿低垂着头，嗯了声，然后把他那堆箱子拎了过来。

顾言秋打开后备箱，坐在驾驶室一动不动，等小孩儿把箱子跟摞积木一样都摞好，才道：“赶紧上车，外面冷。”

这时候的天气，有太阳的时候热得不行，但下雨就冷了。

尤其是淋湿一身，很容易生病。

等小孩儿上了车，顾言秋这才发现，他脸上有些青紫的痕迹。

颧骨破了皮，嘴角也肿了，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抓痕，手上也贴了好几处的创可贴。

原来卫晴天说的打打闹闹，是真的打打闹闹啊？

这都动了手了？

季迎晖：呜呜呜，顾叔叔。

顾言秋：地铁老人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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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