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的饭局如约而至。
这次是周与浠提出要请吃饭,周少爷特意定在了云轩楼,一所高档中餐厅,价格不便宜,但环境优美,菜品精致,味道也是相当蒂丽雪斯。
国外终究抵不过国内本地的信手拈来,这些年他想各种各样纯正的中餐都得想疯了,回国内必须让自己吃好的!
其实从回国那天起周与浠就惦记着要来云轩楼试试,可惜上次林痕痕临时有事要离开,他那时当即决定要忍住,等下次找个机会再去。
今天终于找到啦!
周少爷心情大好,早早打电话说要亲自去接两姐妹出发。
“我妹妹一大早就出门了。”林奕熠耐心告知他。
“打电话问问她在哪,我去接!”
“那我问问哈。”
“好嘞!”
挂完电话,林奕熠微微思索一番,接着点开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一阵嘟嘟音响起,接通。
“喂~”一声绵长又娇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林奕熠听得浑身一抖,连忙说道,“温瑗,痕痕和你在一起吗?我有事找她。”
“哦~林痕痕在我旁边呢~不过她在忙~就别让她接电话了~你有事直接来就是啦~”
“那麻烦你帮我和她说一下啊,我们准备去接她吃饭。”
“好哦~我马上和她说呢~”
“好的,辛苦你啦。”林奕熠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感叹,声音好听是好听,就是每次听着都有点心慌慌……
而另一边,挂完电话的温瑗傲娇转头,幽幽看向远处。
只见窗台处阳光透过,在工作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身着素色长裙的少女正专注地雕刻着手中的木料,她神情温和而专注,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恬静。
她的手法娴熟而凌厉,戴着加厚版防割手套的左手包握住半成型木雕,拇指微靠刀边,同白皙的右手配合着,雕刻刀在纤细的手指间利落地游走,每一刀都显得从容不迫。
林痕痕在安静放松不说话时,长相的魅力会发挥到极致,像是自动形成了一个氛围,让整个场景都变得精致柔美。
不了解她的人看到这画面都会以为她是什么温润尔雅的大家闺秀吧。
实际上!人不可貌相!这人根本就不像她看起来那样干净洁白!
温瑗对着那处无声地吐了下舌头。
在这岁月静好是不可能的,小阎王想在这躲清净,老娘给你加点猛料!
就这样,温瑗邪恶的小火苗一瞬间开始窜窜滋长起来。
殊不知远处正有一股邪恶势力孕育的林痕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此时内心难得一片安宁。
回到嵘城就得留下来,如果待在家里,林奕熠就会拉着她出去玩,带她认识新的朋友。
可她一点都不想和陌生人交流。
于是林痕痕干脆趁着快开学的前几天,每天早出晚归出来躲清净,桃林便成了她的常驻地。
即使有温瑗这个又菜又爱玩的骚扰狂,她依然喜欢在这里做做木雕。
一刀一刻是她最好的发泄方式,想刀人的时候对着木头划几下,效果不错。
一如此刻,她心里终于恢复平静了些。
“呲呲~”
动作别打断,一股清新但刺鼻的香味突然从头顶飘落,伴随着一些细闪的金粉,强烈的气味直冲鼻腔。
林痕痕眉头微皱,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一丝不耐,提着手里的刻刀就准备起身。
“欸~~~”温瑗立马跳开,跟她拉开距离,“我看你认真的样子温柔得很呢~特意给你撒一点我新做的香粉~香不香~赏你的哦~”
她一双精致漂亮的小猫眼眨巴眨巴着,里面闪过一丝调皮又得意的光芒,若有若无的笑意里带着几分挑衅,随即漫不经心地转身,阻断交流。
站在原地的林痕痕将手中的刀紧了紧,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人在自己面前抽着风来又抽着风去。
她闭眼,握着刀重新坐下。
这人也不是第一次抽风了,平时就喜欢搞一些无聊的恶作剧,尤其喜欢挑衅她,偏偏谁都干不过,有病。
还喜欢故意夹着嗓子折磨她,有病。
林痕痕现在心情好不容易缓和了点,她不想计较。
冷静一会,林痕痕再次安静下来,她拿起还未完成的木雕,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退一步掉进海里,还没安静个几分钟。
一只白猫忽然猛扑过来,随着一声喵叫,如同战幕被拉开。
由于太过投入,林痕痕堪堪从意外中反应过来,她只能快速抬手,避免被刻刀或猫爪划伤,但所有都发生在刹那间,她来不及起身。
小猫扑进她的怀里,猫爪上附带的颜料悉数沾染在素色的衣裙上,猫还在异常兴奋地不停乱蹭,裙子瞬间成了这只猫的创作画布,爪子胡乱地抹着,甚至划破了布料。
场面一时变得狼狈不堪……
又是温瑗。
林痕痕立马看向始作俑者,眼里难得的一片猩红,她对温瑗没有任何耐心。
强烈的怒意开始蔓延,林痕痕提起白猫猛然起身,浑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阴鸷,手握着刻刀稳步朝前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瑗还在作死地大笑,漂亮的小脸上尽是得意,“你这样才对嘛林痕痕。”
此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着濒临暴走的林痕痕,心里只觉得有趣极了。
这才对味嘛。
温瑗向来不会真正害怕林痕痕,更何况她这回有备而来,知己知彼,她太了解林痕痕的套路了。
可下一秒,温瑗僵在原地。
强烈的恐惧爬满那双圆亮的眼眸,因为她正清晰感受到,一种新奇诡异的生物正贴着她的肌肤,带着令人战栗的触感爬上了她的腿。
林痕痕有条小黑蛇,温瑗知道,过去她总被那条古怪的蛇吓得要死,每次都不甘心地向林痕痕服软。
多次经验的总结让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她现在兜里揣着雄黄粉,本准备霸气一撒。
但此时,肤感不对!
能感觉到冰冷的硬物正触碰着她的皮肤,可并不是那种滑溜的感觉,反而有点扎人,小玩意动起来甚至还能听到咯咯咯的声响……
温瑗僵硬地低头看去……
入目是泛着黑亮光泽的甲壳,还有那正蓄势待发地高高举起的有些弯曲的红色尖尾。
蝎子!
温瑗头皮一紧,瞬间心跳加快。
她感受到钳子正带过皮肤,尖锐的触感仿佛在蔓延,似乎下一刻就会感受到毒液在血管中燃烧的剧痛感。
看到这种东西根本都不需要思考,作为一个人类的条件反射就是害怕,她已经开始痛了!
“啊!”!!!
“别动,有毒。”见对方无措地站在原地,林痕痕‘好意’提醒,“派猫来对付我,那我也来点不一样。”
“给你一个机会。”她伸手,“把我手里的刀拿走,不然我就要不小心伤到小猫咪咯~”林痕痕生硬地模仿着温瑗的语气,漆黑的眼眸藏不住烧着的猛烈怒火。
温瑗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林痕痕敢对自己真的动手,她一咬牙准备往前冲,可刹那间她身上的一股力量猛然收紧。
“呜啊!”
更可怕的是,那恶心的蝎子开始直往她衣襟里面钻,温瑗顿时被吓得卸了力。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痕痕猛地冲上来用小白堵着她的嘴,阻止她继续发出声音。
她像个索命机器人,“要不要?”
温瑗惊惧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眼见林痕痕邪笑着将自己手里的刀朝她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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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卢师傅的茶水,周与浠和卢师傅的拜师礼就算是成了。
好……突然,周与浠心里暗暗思忖着。
一个小时前,周与浠从林奕熠那得知林痕痕在桃林,于是他好奇地导航起位置,恰好那时余皓京的电话打了过来,对方说要去接人。
两人自从上次机场相识吃了顿饭后就熟络了起来,之后他们经常联系,期间偶尔一起玩玩游戏聚聚餐,天天哥两这么好哥两那么好。
他们开始自然而然地计划着谁去接谁,短暂确认沟通后,周与浠借机问起他桃林是什么地方。
余皓京这人热心又话痨,于是开始一个劲的叭叭。
“桃林是个木雕学院。”
院长卢昶是木雕非遗传人,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卢师傅,卢师傅十年前来到嵘城,一手创办了桃林。
桃林虽然不是很大,但园内设计非常精美。
卢师傅爱花心思,一年四季光是植物景观都美不胜收,到过的人都会叹为观止。
不仅仅是园内景观,卢师傅的木雕手艺更是做的精美绝伦,匠心独运。
院内几乎随处可见各种精细的木雕作为装饰,整个桃林氛围浓厚,一进去就是视觉上的盛宴,这也吸引了一大批感兴趣的年轻人。
但桃林只偶尔对外开放,卢师傅收徒更是只看眼缘,一年也就收两三个徒弟。
林痕痕就是卢师傅几年前收的。
“你也是吗?”周与浠问。
“漏漏漏!我虽然不是,但绝不是卢师傅不要我。”余皓京解释道,“我纯粹是没有艺术细胞,还静不下心,所以不太适合这门手艺啦。”
“了解。”
等到了桃林,周与浠很巧地在门口遇到了传说中的卢师傅。
当时正准备出门的卢师傅一见他就眼神一亮,问他是不是来拜师的,问着问着就热情地拉他到了前厅。
于是最后的最后,周与浠就很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地在前厅和卢师傅进行了一场简单的拜师仪式。
当时周与浠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自己已经提前在国外完成了学业,老周也答应给他一年时间先随便玩玩,该操心的事情反正都等一年之后,他现在纯粹就是个无业游民。
正好没什么事做,这下又天降一个这么好的学习传统文化的机会,而且卢师傅一年只收那么几个人,物以稀为贵啊,这么好的事砸在他身上了,他必须接住。
所以,他美滋滋地当场拜了师。
尽管意料之外的事突突然然仓仓促促,但他不能忘了来这的正事,拜完师后周与浠立马向卢师傅说明自己真正的来意。
卢师傅听完眼神更亮了,热情地说要带着周与浠进去找人。
跟着卢师傅走进桃林后,周与浠意识到余皓京那小子果然没骗人。
桃林里面甚至比余皓京描述的还要令人惊艳,里面可谓是景观怡人,各处花草盎然,而主楼附近木雕作品的摆放陈列更是别具一格。
有点审美的一眼望去就会感受到视觉上暗藏的美学美感。
显然周与浠是有审美的,他望着各处忍不住地发出惊叹。
他沉浸着,漫步在走廊里。
等到路过某间屋子。
一声惨叫忽然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