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林痕痕耐心回复×N。
“好巧啊,我也还没吃呢。”周与浠顺杆往上爬×N。
“文婳阿姨不在?”林痕痕发现盲点×N。
“哎,她和我爸为了我这事每天奔波操劳,现在都忙到外地去了,短时间内都不在桦城,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医院,平时都是他们给我准备饭,现在只能靠我自己,所以就……吃饭不太准时咯~”周与浠打开话题匣子×N。
“我给你点外卖。”林痕痕礼貌客套×N。
“嗯嗯不用了,我刚办理了出院,等会我就去酒店了,一个人呆在医院实在是太难受,等去了酒店我再自己点个外卖就行,你饿了吧?快去吃饭哦。”周与浠借题发挥 关心慰问×N。
“你伤好了?”林痕痕有些意外问他,还没意识到即将被套路进话题。
接下来话题开始高开暴走。
“还没……手还不能动,腿也动不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待在医院了,我爸妈不在,晚上在医院感觉可吓人……我在桦城又没有住的地方,也不好意思打扰我的朋友们,所以我就还是定了酒店。”
“放心呢,我问题不大,我去酒店养伤也挺好的……刚来桦城那个星期我也是在酒店养了病。”这话要是让再次提议买房子却遭到拒绝的穆文婳女士听到,她真的会被气死。
听着对方的超绝不经意,林痕痕嘴唇微动,她憋了一会,说,“你要不?……”
电话另一头的周与浠摈住呼吸,等着她的下句话。
“我觉得还是住医院好,病发了医生到的快,你要是从酒店去医院,路上会耽误时间,给你请个阿姨,让她晚上陪你。”林痕痕难得如此关心别人,本来构想了一下,要是自己给他送饭,还要陪他,光想想就觉得累了,还是花钱请别人来受这个累吧,“或者请个叔叔。”
“……”:)。
“没事,我完全没问题,不说了,我要去酒店了,打着电话我不太方便挪动,你还是快去吃饭吧,我先挂了嗷。”
“你……”
电话另一头的周与浠摈住呼吸,等着她的下句话。
两边忽然同时陷入一阵静默中,林痕痕斟酌一番后才开口道,“你真的不想住医院?”
周与浠肯定地隔着屏幕点了点头,“不想呢。”
林痕痕再次沉默。
想想……
不对。
她在想什么?她管这么宽。
好奇怪,她好奇怪,周与浠也好奇怪。
林痕痕不明白周与浠为什么会对有很多白衣天使的地方感到害怕,不明白为什么伤还没好就开始折腾,为什么要住一点都不方便的酒店,为什么要拒绝她请阿姨的建议,为什么爸妈不在了就不吃饭,还有,为什么要跟她说。
他太自然了,话语间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
对方就像是把她当成一个熟人,正常和她聊天,正常和她分享状况。
不过。
和她?
虽然她人设是乖巧内向,而非油盐不进的铜墙铁壁,她也一直尽量保持着礼貌和他交流。
但人设也只是人设,无非就是公事公办,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又不是真的乖。
林痕痕一开始并不在乎周与浠和自己报备了什么,管他伤得怎么样了,不想过多回应的话装不懂就行,关心和慰问的人不必是她。
没直接挂掉电话,也没有拒绝交流,这已经够有礼貌了。
可时间一长,她有些恍惚,她似乎还是太配合了,以至于让对方产生了错觉。
她“纵容”了一段“革命友谊”的产生。
周与浠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
这跟陆昀洛不一样,周与浠似乎真的不是有意无视她的冷淡,反而更像是察觉不到,还习惯了她这样的交流状态,然后单方面和她成了“朋友”。
这好像也是她自己促成的,她确实一直有在回应他。
甚至到现在,她还操心起了他。
林痕痕在心底嗤笑一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没必要,林痕痕想,她要扼杀这份单方面的“友情”。
不过扼杀前她可以帮他找一下他真正的朋友。
“你自便。”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
周与浠呆愣在原地,他不确信地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不在通话界面了。
安静了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是林奕熠。
他按下接听。
“听说你住院了?什么情况啊?严不严重?你一个人在医院住着害怕?什么鬼?我在那有套房子你去住呗?再给你请两个阿姨?或者请两个叔叔?”林奕熠此刻相当关心他,“坚持住啊,等我把小组作业弄完了我就去那找你们。”
“???”
:)。
——————
桦大校园门口。
两位十分亮眼的美少女正面对面站着,两人安安静静地,犹如一幅氛围感电影画面,惹得路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然而当事人之间并不如画面这般和谐。
她们在僵持。
一个一脸傲慢,娇媚的五官仿佛在催促着对面,快说句话。而另一个则表情淡淡,用那完美无瑕的小脸坦然自若地面对着。
“你说话!”温瑗憋不住了。
“有事?”
“……”!!!咬牙切齿.jpg。
温瑗尽量克制自己不争气的泪花,心里却忍不住破大防。
苍天啊!历经千帆就为了用自己的美脸来贴林痕痕的冷脸吗?她是什么m属性大爆发吗?
林痕痕果然还是把她当空气,问都不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也不问她经历了什么,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招呼都不打!还装作不认识!
要不是刚才拦着她真就走了!
她早该知道的,这可是林痕痕!一堵用来逼疯她的铁墙!
如果说冷暴力是一种很微妙的精神伤害,那林痕痕就是直接把冷暴力摆在明面上,将冷暴力炼成一把枪,然后对着温瑗就是一顿突突突,还生怕她的冷暴力攻击不够。
但是温瑗不管,哪怕面对的是满满的恶意,她也要来找林痕痕。
她要林痕痕对她负责!
“你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苦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坑我!”
不怪温瑗如此情绪激动,这些天她过得真的很痛苦,很折磨。
……
上次白猫事件后,正直公平的卢师傅认认真真地经历了一场严肃的反思,他觉得是自己没有教育好温瑗,并且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惩罚可能已经没有效果了。
再不好好管教,温瑗就得变成大魔王了。
为了给林痕痕一个交代,也为了将温瑗拉回正路,关于如何给温瑗一个有效的惩戒,这个问题困扰了卢师傅几个夜晚。
终于在两周后,卢师傅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案,那是除了关禁闭、收手机、收零食和不给零花钱等基础惩罚外,最重要的主线惩罚。
是的,前面那些他觉得不够。
卢师傅联系上他在桦城的一位老熟人,专门给温瑗报了一个素质教育训练营,并且特意给她安排了为期两周的素质教育。
课程包括思想学习教育,行为习惯重塑,军事体能特训,以及法律知识普及。
卢师傅的重点并不单单是想惩罚温瑗,他更多的是希望温瑗能从这次经历中产生畏惧心,让她意识到这次行为的严重性,明白任何行为都要有底线。
也希望在训练营中,正儿八经的学习与锻炼能让温瑗从中有所收获。
毕竟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会真的有所感悟。
卢师傅不希望再看到温瑗拿刀子对着人的画面,他想看到她的成长。
在他看来,温瑗就是被他保护得太好,太单纯太天真,才会做事情没轻没重,没有分寸。
而他又容易心软,在温瑗那也没有什么威严。
所以卢师傅觉得,可能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至少肯定要比他这种打马虎眼的好。
从小就没舍得让温瑗吃过苦的卢师傅这一次彻底狠下了心来。
给孩子安排个刻苦学习大礼包,出来还他一个懂事板正的乖孩子。
值得!
卢师傅分析好利弊之后越想越满意,他敲定好方案便开始张罗起来,用心为温瑗打点好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卢师傅是满意了。
可苦了温瑗。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那事不是道歉了吗?不是都过去了吗?
师傅还在纠结她用刀伤了林痕痕的事,可根本就没这回事啊!
她一个花季少女含冤被送进了素质教育训练营,素质教育?她还需要专门的!素质教育!?
还训练营!???
她一个大学生,去参加这种青少年训练营?去训练素质?
啊?!
耻辱!
奇耻大辱!
简直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很少有人知道,温瑗小时候失去过一次记忆,那时她被迫离开了至今都没有任何印象的亲人,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被剥夺,又随机被投放在了世界上的某一处。
她经历过在这世上孑然一身的滋味,以至于内心缺乏安全感,也造就了她非常强烈的自尊心。
她总在很多方面不肯服输。
所以这次的惩罚无疑是把她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
她不敢想到时候会有多少没素质的小孩用嘲弄的眼神看她,又或者偷偷嘲笑她,真的认为她没有素质。
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接受!
温瑗委屈极了,她甚至怨念地觉得,林痕痕就像个穿上裤子不负责任的渣男!
凭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她好冤!
可她没能反抗成功,她真的去了。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懂,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她每天顶着莫大的屈辱跟那些所谓的同学老师打交道,她感觉哪哪都不自在,每天都觉得羞愤得要死。
特别是那个徒有其表的人机呆瓜教官,偏偏最没有眼力见,非要每天单独带她去拉练,给她上普法课,上得还极其较真,甚至连什么情况下偷内裤会判刑都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点都不想听!
这简直是侮辱!
她只是有点素质问题,她不是变态!
折磨,完全是精神上的折磨!叫他闭嘴还不闭,整天叨叨叨,完全无法沟通!
完全跟林痕痕一个样,油盐不进!
受不了!
再待下去温瑗真要疯了!
于是,趁着今天阳光正好,温瑗略施小计成功逃了出来。
出来后,自然是。
找林痕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