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 第12章 第 12 章

五更天莫知揉着惺忪睡眼匆忙起身披了件衣服推门而出，寒风钻进裤腿里，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色未明，梆子声还没响起，隔壁屋内一灯如豆，看来大公子已经起了。

莫知随侍多年，知晓姜丞的习惯，每一日从寅时开始，晨读、健体、沐浴、用膳、处理公务，难得的休沐日也不曾懈怠。

门外轻扣三声，待到屋里传来一声进，莫知才蹑手蹑脚进入内室。

环视四周，自家公子还披着昨夜的蓝杉，如青松般笔直地坐在桌案旁，手中拿着一卷古今通解，目光却停留在窗外，心思不在书上。

莫知叹了口气：“公子你这几日赶路本就辛苦，怎么晚上还不休息，可别熬坏了身子。”

“无妨。”姜丞合上书卷，捏住眉心问道：“铃心院那边可还好？”

昨晚公子抱着昏倒的二小姐急急忙忙从书房出来，那不管不顾的模样莫知也是第一次见，一时慌了神，好在那个哑巴丫头手脚麻利，比比划划的找了几个婆子把人送回去了。

“昨日去请了医馆的赵大夫，说是二小姐身子虚弱再加上风寒才昏倒的，方子已经给了，我遣人去抓药亲自看着熬完送到铃心院去的。”

姜丞嗯了一声，视线回到桌上。

见自家公子兴致不高，莫知赶忙劝慰道：“这也不是您的错，是二小姐身子太弱，您那篾条我吃二三十都活蹦乱跳，她才挨了一下——”

“够了。”

莫知瑟缩了一下，小声继续道：“也不至于啊... ...”

姜丞无视了莫知的小声念叨，继续道：“有件事要你去办，替我查一查这两日府中哪个院里丢过玉牌。”

“玉牌？什么样式的？”

“随便什么样式，只要打探哪个院丢过东西足矣。”他顿了顿，指尖落在桌面敲了敲：“切记不要让人知道是清和院问的。”

莫知挠挠脑壳，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此举何意，但公子总有他的道理，于是立即应声去办。

莫知前脚刚走，姜丞便拾起桌案上的玉牌把玩，这等顶尖的玉料就连梁州城的府尹都未必用得起，有本事戴在身上招摇的屈指可数，他那不学无术的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听父亲说这两年由姜晟经手的行当都赚得盆满钵满，姜家的商号早已一家独大，就连三大商行都唯姜晟马首是瞻，倒是有几分手段。

姜丞对这些生意经不感兴趣，他想要银两自有大把的人双手奉上，更何况他本就家底丰厚，母亲邵氏死后嫁妆田铺都落到他手上，姜刘氏一直惦记着几个铺面，这么多年都没从他手里讨到半个子，以后更不可能。

但人不一样，人心是会变的。

姜菀昨夜的话，总在耳边徘徊不去，她说他的心像玉石，又冷又硬，还说愿意温暖他...

明明那么孟浪地缠上来，表现得有几多深情，身上却带着别人的信物。

他死死攥紧那枚温热的玉牌，恨不得把它捏碎在掌中，直到坚硬的侧缘划破手掌，鲜血顺着刻痕滴落他才恍惚松开手。

沾满血迹的玉牌当啷落地，他盯着掌心冷笑一声，缓缓吐出两个字：“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