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枝 第3章 第 3 章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迟烟酌照常出席电影宣传活动，接受媒体采访，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自拍休闲照以及一张枫叶图，配文“感谢关心，一切安好”，评论区内粉丝的担忧迅速被安抚。

一切如常，完美演绎着一个受惊后恢复的明星形象。

“技术部破解了其中一个BM成员的加密通讯设备，”徐骋在车里低声汇报，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发现了一条事发前一天收到的指令，内容是明天早上11点，蓝鲸咖啡馆，目标特征为卷发，眼角有痣，身高约189 cm，常坐靠窗位置。”

迟烟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道：“祁璟晔。”

“对，完全符合。”徐骋点头，“但奇怪的是，两小时后，指令变更为目标更换，新目标特征为深蓝色渔夫帽，佩戴墨镜。优先控制。”

“明确是我。”迟烟酌皱眉。

“没错。”徐骋点头道，“但根据他们的通讯记录，组织内部对7号目标的描述很模糊，只有外貌特征，没有照片或姓名。但是目标突然转移至你……”

迟烟酌的加密设备突然震动，他点开新消息，是上司的加密频道。

“最新情报，BM组织最近在寻找具有特殊能量波动的个体，代号‘共鸣者’。他们似乎开发了一种初级探测设备，但准确性有限，容易受到干扰。咖啡馆事件可能是设备误判导致的错误抓捕。”

“祁璟晔是共鸣者？”迟烟酌低声自语。

“可能性很大。”上司的消息继续传来，“你的新任务优先级提升，接近祁璟晔，评估其是否为异能者及具体能力类型，判断其与BM组织的关联。必要时可提供有限保护。”

徐骋瞥了一眼屏幕：“保护？我们成了太子爷的保镖？”

“如果他是重要异能者且未与BM同流合污，保护他是必要的。”迟烟酌关掉设备，“BM已经注意到他，这次失手，下次会派更强的人来。”

“那我们怎么做？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你好，我们是政府特工，有人要抓你，让我们保护你’吧？”

迟烟酌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前方路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从侧道驶出，不偏不倚地停在他的车前方。

祁璟晔从后座下车，今天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卫衣和牛仔裤，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走向迟烟酌的车，敲了敲车窗。

徐骋看向迟烟酌，迟烟酌微微点头。车窗降下。

“真巧。”祁璟晔弯腰，那双桃花眼带着笑意，“我正想去探班，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

随后，祁璟晔又瞥向徐骋，笑道：“哦对了，你的身手也不错哦。”

徐骋尬笑应付道：“谢谢啊，我偶尔也会当当替身。”

祁璟晔饶有兴趣道：“替身？身手这么专业？”

徐骋哈哈两声，用胳膊肘碰了碰迟烟酌。

迟烟酌打破两人尴尬的交流，问道：“祁先生有事？”

“两件事。”祁璟晔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请叫我璟晔。第二，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递过来一张精致的邀请函，继续道：“明晚祁氏慈善拍卖会，我需要一个伴。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迟烟酌没有接，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救过我。”祁璟晔的笑容里有点无奈，“而且我需要一个不会被突发状况吓到的同伴。”

这句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徐骋在驾驶座上微微绷紧身体。

“你觉得明晚会有突发状况？”迟烟酌问。

“最近总感觉被人盯着。”祁璟晔直起身，看似随意地扫视周围。“可能是我多疑，但小心点总没错。怎么样？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那三个人的新发现。我可查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交易。祁璟晔在提出交易。

迟烟酌接过邀请函：“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祁氏庄园。我会派车接你。”祁璟晔的笑容加深，“谢谢你，烟酌。明天见。”

黑色轿车驶离后，徐骋低声说：“这是个陷阱。”

“可能是。”迟烟酌翻看着邀请函，纸张边缘有微弱的光泽反应，那是防伪标记，“但也是机会。拍卖会鱼龙混杂，如果BM要动手，那是理想场合。”

徐骋问道：“你要以身作饵？！”

“如果饵足够诱人，钓鱼线才能放长。”迟烟酌平静地说，“通知技术组，我需要明晚祁氏庄园的所有建筑平面图和安防布局。另外，查一下这次拍卖会的拍品清单，特别是那些特殊物品。”

徐骋点头，快速记下指令。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驶向电影宣传活动的下一个场地。迟烟酌看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显得明亮而安全，但他知道，BM更大的预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祁氏庄园位于城市北郊的半山腰，占地广阔，是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群，主楼前的大型喷泉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迟烟酌从祁璟晔派来的专车上下来时，已经换了正式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的设计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准备走红毯的明星。

“你提前了二十分钟。”祁璟晔从大门内走出，今天他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卷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在灯光下耀眼得令人难以直视。

“习惯。”迟烟酌简短回答。

“好习惯。”祁璟晔走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这套西装很适合你。不过……”

他忽然伸手，轻轻调整了迟烟酌的领带结，满意道：“现在完美了。”

指尖无意间擦过迟烟酌的脖颈皮肤，那一瞬间，强烈的能量波动如电流般传递。迟烟酌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浅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祁璟晔也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抱歉，我有点强迫症。请进吧，拍卖会开始前，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庄园内部比外部更加奢华，走廊两侧挂着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但迟烟酌注意到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异常的能量读数，那是异能抑制器，而且是最新型号。

祁璟晔在收藏室门前停下：“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门打开，里面不是预想中的古董或名画，而是各式各样的机械装置，天文仪器和科学模型。一个巨大的星象仪占据房间中央，周围是各种复杂的地球仪，浑天仪和钟表机械。

“这些是……”迟烟酌难得地流露出真实的好奇。

“我祖父的收藏，他是天文学和机械工程爱好者。”祁璟晔走到星象仪旁，轻轻转动一个齿轮，整个装置开始缓缓运转，星辰投影在穹顶上闪烁，“我小时候常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迟烟酌看着那些精密的齿轮咬合转动，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些仪器，不只是模型吧？”

祁璟晔转过头，眼中的笑意变得神秘：“你注意到了。是的，它们都经过改造，有些甚至是我自己改的。比如这个……”他指向一个看似普通的摆钟，“它的钟摆频率可以干扰特定频段的电子信号。”

异能抑制器，信号干扰装置，私人收藏室里的改造仪器……祁璟晔在准备什么？防范什么？

“你好像对安保很在行。”迟烟酌试探道。

“当你从小就是绑架勒索的目标时，就要学会保护自己。”祁璟晔的语气轻松，但话里的含义沉重，“富家子弟的必修课之一。”

他走向房间另一侧，打开一个玻璃展柜，取出一块怀表：“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改造的第一件东西。看起来普通，但表盖内侧有应急求救信号发射器，表盘下的空间可以藏一片微型刀片。”

他将怀表递给迟烟酌。在交接的瞬间，两人的手指短暂接触。这一次，迟烟酌清晰感知到祁璟晔体内的能量波动，是稳定、深邃，像是沉睡的火山，表层平静，深处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你在探查我。”祁璟晔忽然说。

迟烟酌的手僵在半空。

“没关系。”祁璟晔松开手，怀表落入迟烟酌掌心，“我也在探查你。从咖啡馆那天起，我就感觉到……我们可能是同类。”

空气凝固了。收藏室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星象仪的投影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

“同类？”迟烟酌保持声音平稳。

“有特殊能力的人。”祁璟晔直视他的眼睛，不再伪装，“你能感知能量，对吧？我第一次碰你时就发现了，你的身体微微紧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迟烟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在快速评估，祁璟晔已经摊出部分底牌，是真是假？是试探还是真诚？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我们可以信任彼此。”祁璟晔靠在展柜旁，“BM组织在找我们这样的人。咖啡馆那次不是意外，他们是冲我来的。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中途改变目标转向你。”

迟烟酌沉默，答道：“也许只是意外。”

祁璟晔点头，继续道：“也许，可我查过你的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真实。但你的能力是真实的，昨天在我们的手握在一起时，我感觉到你体内有种……宁静的深海。那不是一个普通演员该有的能量场。”

迟烟酌握紧手中的怀表，金属外壳微微发烫：“你是什么能力？”

“控制概率。”祁璟晔坦然回答，“微小概率事件的发生几率。比如让咖啡杯在特定时刻被打翻，或者让子弹在最后一毫米偏离致命轨迹。”

迟烟酌想起咖啡馆的巧合，想起自己肩膀上只是擦伤而非穿透伤。

“所以你救了我。”

“你也救了我。”祁璟晔微笑，“公平交换。现在，轮到你了。”

迟烟酌沉默片刻，决定透露部分真相：“能量感知和一定程度的精神屏障。但我的能力不稳定，需要特定条件。”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被识破。

祁璟晔若有所思地点头：“精神屏障……这就能解释为什么BM的探测设备会混淆你和我。我们的能量特征在某些频段可能相似。”

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的声音响起：“少爷，拍卖会还有十分钟开始，宾客已经到齐了。”

“马上来。”祁璟晔回应，然后转向迟烟酌，“拍卖会期间，请待在我身边。我有预感，今晚不会平静。”

“你的预感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是经验的一部分。”祁璟晔的笑容里没有笑意，“当你被盯上多年，就会培养出对危险的直觉。来吧，该出场了。”

拍卖会大厅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席间坐着各界名流，迟烟酌认出几个经常出现在财经版面的面孔，还有几位低调但影响力巨大的政界人士。

祁璟晔一入场就成为焦点。他从容应对着各种寒暄，将迟烟酌介绍为朋友。

拍卖逐渐进行到第三件拍品，迟烟酌的微型耳机里传来徐骋的声音：“老迟，注意你左后方柱子的阴影处，有异常热源。”

迟烟酌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观察。柱子后的阴影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普通肉眼难以察觉。他的能量感知启动，捕捉到熟悉的波动，是BM成员。而且是比咖啡馆那三人强大得多的异能者。

“璟晔。”他低声唤道。

“我注意到了。”祁璟晔正举牌竞拍，语气轻松，“两个，还有一个在二楼东侧窗帘后。别紧张，继续竞拍，我出三百万。”

拍卖师兴奋地敲下木槌：“三百万！祁先生出价三百万！”

掌声中，祁璟晔侧身对迟烟酌耳语：“他们不会在人群里动手，太显眼。但拍卖会结束后，从大厅到停车场的走廊是理想地点。”

“你早有准备？”

“我总是有准备。”祁璟晔的微笑在灯光下有些模糊，“待会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超过三步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