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骤雨 第9章 09

“所以，你就这样答应了，南枝，你俩个一起玩，不带我们。”江亦舒质问。

“每次你叫我全名我都慌，是，但是，能不能去，还不一定呢。”南枝眼里满是失落。

“你，为什么呢？”江亦舒说，“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你在说什么呢？又不是你消失了。”

“你可真是开玩笑，怎么，林屿川没理你。”南枝说。

回去的路上，南枝江亦舒并排走，“没，我们还在吵架。”

……南枝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亦舒啊，我现在告诉你，帮我保密。

亦舒突然呆愣，但很快调整，“说。”

“我…不属于这个时空，准确来说，我是穿越的。”南枝一口气说完，她从以前就准备说出口，但是怕……不接受自己。

“啊，你骗人的吧。”江亦舒不敢相信，以为她生病了。

“你，不相信，我说真的啊。”南枝突然睁大眼睛，“我说的是实话，帮我保密。”

“让我缓缓。”

“你是说，你是穿越这的，你看我能信吗？”江亦舒大脑一片空白。

“哎，你信我吗？亦舒，你最好了。”南枝轻声道，“好了，容我缓一天。”

两人不欢而散。

“饿了。”她捂着肚子。

前方有一处便利店，原来十年前就有这个店了，可是，为什么要搬家呀。她走进去，还是一样的装修。

她拿了一包方便面，找了个位置，刚泡好，准备吃的时候，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夏清秋，“他怎么在这。”南枝心里想。

“她怎么在这。”

……“好巧。”南枝打声招呼。

“我来，买东西。”

……那么久了，还不知道他住那，十年后，肯定是个老板了。

“买！”

“？”

……“我吃饭呢。”南枝顺了口泡面。

家里人没在家，只好自己去做饭。“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她紧急暂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浪费你的时间。”

“我，没有浪费我时间。”

老板：“小姑娘，让他坐下吧，时间是宝贵的，但也有限制。”

让他多陪陪，那怕今后谁突然消失，那就不好说了。

“老板，知道了。”南枝不想废话，“坐吧，陪我聊聊天。”

夏清秋：“只吃一袋方便面，你能吃饱吗？”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南枝喝了一口酒，“未成年不能喝。”

“笨，我成年了，今年27岁了。”

……“在说什么胡话。”夏清秋以为她醉了。

“我没醉，嘻嘻，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我也可能不认识你。”南枝把手捧在他脸上，“还有，你好帅喔，哈哈，这辈子，我都没见过帅哥。”

夏清秋无奈的笑笑，紧接着南枝看见，“你耳朵好红啊。”

“害羞啊。”

夏清秋认真回答，“才没有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南枝迷糊间打了他一巴掌。

“……”

老板：“好猛。”

夏清秋懵了。

南枝倒地不起，夏清秋抗起她就走。

老板：“……”

“扶紧些，别掉下来咯。”

*

“你家门锁上了，钥匙呢。”

……“嘘，不告诉你，你个小偷，绝对进不去。”

“我不是小偷。夏清秋辩解，“算了。”

夏清秋把她扶到旁边，坐下去。“只能等家人回来。”

“我走了。”

南枝拉着他的手，“别走，陪我。”

夏清秋听到这句话，顺势坐下。

“为什么你说你成年了，不是说胡活，你那些奇怪的动作到底为什么呢？”夏清秋好似在问她。

“你到底是谁？”

-“枝枝怎么还没有回来，咱家的灯怎么没亮。”梅女士说。

“不会吧，回家看看。”南先生说，

*

当然，做父母的，果然接受不了。当他们看到这一幕，

“你给我放开，你谁呀你。”南先生看清楚他是谁后，“同学。”

“你是我女儿同学？”南先生很激动，“你是他同学也不能这样？”

“叔叔，别激动吗？”

……“你以为喊我叔叔我就不揍你了。”南先生说。

“我只是送你女儿回家，她喝醉了。”夏清秋说。梅女士说，“别傻站着了，上屋说。”

“女儿，醒醒，你才几岁，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阿姨？”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进屋。”

南枝躺在床上，还翻滚着。

夏清秋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南家的装修很温馨，到处都摆着南枝小时候的照片，从换牙的豁牙照到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每一张都记录着这个家庭满满的爱意。

“坐吧。”梅女士指了指沙发，语气虽然温和，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审视。

夏清秋刚坐下，卧室里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南枝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我去看看！”夏清秋像触电一样弹起来，生怕南枝把自己摔坏了。

梅女士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起身走进了卧室。没过一会儿，她扶着摇摇晃晃的南枝走了出来。南枝头发乱糟糟的，脸颊酡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妈……我要喝水……”南枝眯着眼，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夏清秋身上。她突然咧嘴一笑，指着夏清秋大声说道，“妈，你看！夏清秋！我把他带回来了！”

夏清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用眼神示意她安静点。

“叔叔阿姨好，我是夏清秋，南枝的同学。”他再次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南先生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像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同学？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一个班的，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夏清秋硬着头皮解释，手心全是汗。

“图书馆？”南先生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图书馆能喝成这样？你是带她去图书馆喝酒了？”

“爸……”南枝这时候突然插嘴，她挣脱了梅女士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夏清秋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脸颊在他袖子上蹭了蹭，“不怪夏清秋，我自己喝的。”

夏清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南枝这一抱，不仅让他浑身僵硬，更让南先生的脸色黑如锅底。

“像果汁？”南先生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现在的男同学，手段挺高明啊。”

“不是的叔叔！”夏清秋急忙辩解，“真的是她自己要尝的，我拦都拦不住。而且……而且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对她做什么！我一直把她送回家，连她的手都没乱碰过！”

梅女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过去，把还在胡言乱语的南枝从夏清秋身上扒拉下来，按在沙发上。

“行了老南，看把孩子吓得。”梅女士给夏清秋倒了杯水，“清秋是吧？谢谢你送枝枝回来。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看着机灵，一沾酒就疯。既然你是她同学，以后她要是再在外面胡闹，你尽管给我们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夏清秋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谢谢阿姨，我会的。”

“不过——”南先生突然插话，目光如炬地盯着夏清秋，“以后离我家枝枝远点。尤其是这种……‘像果汁’的酒。”

南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嘴里还念叨着：“夏清秋……你的袖子好香啊……”

夏清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了一眼还在醉眼朦胧中傻笑的南枝，心想：这姑娘，明天酒醒了，怕是要跟我绝交了吧。

“叔叔，我走了。”

“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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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头痛像一把钝刀子在太阳穴里来回锯着，南枝呻吟一声，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我在我卧室，”

记忆像断片的电影胶卷，模糊不清地在她脑海里闪回：然后，是夏清秋的脸。

夏清秋？！

南枝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好好地穿着，只是皱巴巴的。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鞋子也在床边。

还好，好像……没什么事？

她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大的恐慌袭来：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夏清秋呢？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梅女士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片药走了进来，看到南枝已经醒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醒了？头很疼吧？来，先把药吃了。”

“妈……”南枝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傻孩子，你睡懵了。”梅女士把水杯和药递给她，“你昨晚喝醉了，是他把你送回来的。人家孩子一片好心，你可倒好，一晚上折腾得够呛。”

-

南枝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烫得能煎鸡蛋。她昨晚……干了什么事？

“我……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她接过水杯，手都在微微发抖。

梅女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呢？抱着人家胳膊不撒手，还说人家袖子香。老南当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差点没把人家孩子生吞活剥了。”

南枝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她……她居然对夏清秋……还当着……她爸妈的面？

“夏清秋……他……他还在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人家早走了。”梅女士叹了口气，“被你爸瞪得跟什么似的，估计以后都不敢再跟你来往了。”

南枝的心沉了下去。完了，她和夏清秋本来还算普通的同学关系，这下彻底完了。他肯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酒鬼，还是个色女！

她机械地吃了药，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犹豫了半天，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出手机。

是夏清秋发来的微信。

“南枝，你醒了没？头还疼吗？”

南枝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怎么回？

说“谢谢”？太生疏。

说“对不起”？显得她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说“我没事”？可她现在感觉糟透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下面还有一条：“那个……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叔叔阿姨人挺好的，就是……有点热情。”

南枝的脸更烫了。他肯定也尴尬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敲下几个字：

“我……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再次蒙住头，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几秒钟后，手机又震动了。

“没什么，就是……你抱着我胳膊说我的袖子香。”

南枝发出一声哀鸣。

“还有，你爸差点揍我。”

南枝感觉自己的世界要崩塌了。

“不过你放心，我解释清楚了。你爸……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就是让我以后……离你远点。”

南枝的心彻底凉了。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和夏清秋，大概……真的没戏了。

她点开和他的聊天框，看着那句“离你远点”，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敲下了两个字：“好的。”

发送。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把自己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这一觉，大概会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