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骤雨 第13章 13

下午，南枝按照约定去往夏清秋家，他和叔叔一家住。他有一个堂哥，上大一，和他相差2岁。

南枝走到僻远的岔路口，那里种的花格外美丽，房子也多，让南枝晕晕的，她刚想打电话，就发现没了电，她昨天晚上明明充好电的，她忙问路人，“有充电宝或充电的地方吗？”

“有。”

递给她充电宝，南枝接了回去，忙说谢谢。

“你是这里的人吗？你认识夏清秋吗？我联系不上他了。”南枝突然说，那位路人也细细的说，“认识。”

“他在那家，我成天听他们吵架，耳朵都起茧子了，那小子，怪可怜的。”

“那家的小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姐姐，你的充电器还你，我先去找他。”

没想到他的家庭很是糟。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女人的声音，“看看，不得了了，离婚，两个字，离！”

“这家没法伺候了。”

南枝没有打开门，只能待在门口，等着他。

女人打开门，看见南枝，收了脾气，“同学，找谁啊。”

南枝也起身看着威严的女人，心里打了气，我27岁，我怕啥，对着女人说，“夏同学，夏清秋。”

“进去吧。”女人说，她拿着行李箱，准备要走，南枝也没说什么，男人出来，恳救的让她别走，还有一个儿子要照顾。

“儿子，我不要，明天，民政局见。”

男人也死心了，看见南枝，愣了几秒，“小丫头，看什么呢？找谁啊。”

“夏清秋。”

“找夏清秋。”

男人喊了一声，夏清秋出来了，他今天穿了白色衬衫，格外亮眼，南枝看了会，男人也进房子里了。

夏清秋不知道叔叔和婶婶吵架。

“那个，对不起，给你看见我家的锁事了。”

南枝也开玩笑的说，“就当我没看见，你养的小猫，我们先去找吧。”

夏清秋叹了口气，不久，换了一下情绪。“好。”

来到小猫的所在地，夏清秋对着空气喊“元元。”南枝第一次看见她笑的那么开心，心里暖暖的。不知为什么，他开心，自己也开心。

元元出来了，是一只圆圆的小猫，不愧是“元元”啊。

“真可怜，流浪的吗？”

“放心，己经洗过了，干净。”

“元元，又大又圆的。”南枝抱着它，再沐浴阳光，好似快活。

南枝想到什么，“给它建个家。”

“我拿了不用废纸板，偷偷拿的，不要嫌弃。”

他摇头，“不嫌弃。”

夏清秋很是快的做好……

--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再叮嘱一下，小心你的腿。”

“怎么老是说我的腿？小心你的腿！”

“哎呀，听我的没错。”

……其实，我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我也不明白，来到这里，又能改变什么。

来到这里，我想搞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如果你知道我是谁的话，那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我确实搞不懂。

她回头望去，看见了他的未来，他应该成为一个自信，有钱的大老板。

恍然之间，他看出，他今天确实不太开心。

回到家之后，南枝把书包放在一个柜子里，她看向爸爸，在看向妈妈。显然爸爸知道了她拿走废纸板，“今天又闯什么祸了。”她的爸爸突然问。他以为会挨打，但没有想到，他的爸爸突然温柔的过来让她吃饭。

“爸，你不要吓我，我拿走你的废纸板是因为，我要给我同学养的猫，盖一间庇护所，让它住进去，我这是做好事，不许打我，不许骂我，我吃饱了，我先走了。”南枝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被她妈妈拦住了，让她喝了一杯水。“枝枝你说那么多话不口渴吗？来喝口水。”

爸爸看向她突然笑了一声，“我有那么严厉吗？其实你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你先跟我说，我再给你。”爸爸让她回来吃饭。她端起一碗米饭就吃，“搞得那么吓人干什么？”

“我不吓你，也不肯跟我说实话。”

“有你这么当老爸的吗？”

-“以后不吓你了。”

“对了，是不是跟那晚的那个小子一起给猫盖房子。”

“爸，你跟踪我。”

“什么跟踪你，我只是猜的。”

“你猜的那么精准。”南枝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声，旁边的妈妈说，“吃饭就少说话，还有你，别骗孩子了。”

妈妈给她讲，“你爸这是偷听，你和那个小子说话才知道的，要不然他哪猜得那么精准呢？”

“他不叫那小子，他叫夏清秋。”

-“我还记得你喝醉酒的样子，那真是可值得留念的。”妈妈突然想起说道。“我还要面子呢。”

“全忘记掉。”

三个人没有说话，梅女士却忍不住了，直接笑场。

“我真的憋不住了，当初你爸还要打他。”

-这并不搞笑。

南枝回到房间，听见他俩的笑声，顿时没好气起来，但转念想想，让他们开心也是她最开心的事情吧！

手机里发了几条消息，全部都是江亦舒的来电。

s：［一个星期都没有见你了，你还好吗？］

s：［我听说隔壁班的那个叫什么？陈叙他给你一块面包，还要找你说话。］

q：［你这是听谁说的？］

q：［是不是林屿川小子？］

s：［你终于回我了，我就是听他说的呀。］

s：［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q：［应该不会，反正我就知道那小子确实跟你说的。］

s，q：［我们直接打个电话。］

……一道电话铃声响过。

电话那头的江亦舒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南枝问她，“你那头为什么在打架呀？”

“还不是我老爸让林屿川监督我学习，他也整天不学习，凭什么来管我，我就是不服气，打他一下，又如何。谁让它吓我的。”

江亦舒痴痴的在这里笑，“你今天去干嘛了？”

“我看你那么开心。”

“小猫。”

“我先挂了，我爸让我好好学习，先挂了。”

“小猫可以让我看看吗？明天。”

q：［可以。］

她挂断电话，跑到浴室，看见妈妈也在，浴室里的水汽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南枝挤好牙膏，机械地刷着牙，目光透过镜子的反射，落在正在洗脸的妈妈身上。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电话挂断后的忙音，也似乎掩盖了心底那一丝躁动。

她漱了口，用毛巾擦净嘴角，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妈，明天生日，你准备要什么礼物？”

妈妈关水龙头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来，眼角的笑纹里还挂着水珠。她看着南枝，眼神温柔得像一滩化开的春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南枝笑了笑，只是笑笑。

她没有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句“只要是你送的”太过沉重，又太过轻盈，让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承接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地清洗洗脸巾，指尖在水流下微微发白。

--

夜晚，喧嚣褪去，世界陷入了一片静谧的深蓝。

南枝推开窗，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扑面而来。远处，几束流光划破夜幕，紧接着是几声闷响，绚烂的烟花在高空炸开，转瞬即逝，只留下淡淡的硫磺味和散落的星火。

她望向天空，瞳孔里倒映着那最后一点余烬。

“今天有人放烟花。”她轻声喃喃，声音散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楼下偶尔有车灯扫过，树影婆娑。她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是在繁华的街头，还是也在某个窗口仰望同一片夜空。

“不知道他会不会看。”

她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窗台的边缘。那漫天的璀璨终究是别人的热闹，而她此刻的心事，就像这夜色一样，深沉且无人知晓。

“他应该会看吧。”南枝打开手机，刷着视频。

明天就是妈妈的生日，要跟她一个惊喜。她回想起，她的妈妈喜欢什么，可总是忘记。

“他应该会看吧。”南枝在心里对自己说，像是要给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强行画上一个句号。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到书桌前，点亮了手机屏幕。

指尖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播放，嘈杂的背景音和夸张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南枝的眼神却有些发直，并没有真正看进去。

明天就是妈妈的生日了，要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心底疯狂生长。她想要给妈妈最好的，想要看到

妈妈脸上绽放出比烟花还要灿烂的笑容。可是，当她试图在记忆的仓库里搜寻“妈妈喜欢什么”这个答案时，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长满了荒草。

她努力回想。

妈妈喜欢花吗？好像以前买过康乃馨，妈妈笑着收下了，转头却插在了厨房的油烟机油盒旁边，没几天就枯萎了。

妈妈喜欢首饰？化妆品？还是某种特定的食物？

记忆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越是用力去扯，越是纠缠不清。她发现自己对妈妈的了解，竟然贫瘠得可怕。她记得妈妈爱吃的红烧肉要放多少糖，记得妈妈唠叨时习惯皱眉头的样子，记得妈妈手掌上粗糙的茧子，却唯独记不住妈妈作为一个独立的女性，她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总是忘记……”南枝低声呢喃，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愧疚。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窗外的烟花早已散尽，夜空恢复了原本的沉寂。她关掉手机，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一定要送出一份让妈妈真正开心的礼物。可是，送什么呢？

“要不打电话问外婆，可是外婆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她不知道。

*

夏清秋看看烟花，我想，她也会看吧。

他坐在房间里，听着堂哥的争吵，冷静的捂住耳朵。

他一定想，“全世界安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