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玉阙 第5章 第五章 市井摆摊，手艺出圈

人群围拢过来。温热的市井嘈杂里，裹着真诚的夸赞，把吴倩轻轻簇拥在中间。

没有刻意追捧，也没有刻意吹捧。都是寻常妇人、市井姑娘最直白的喜爱。有人摩挲着衣袖的利落线条，有人抬手比划着合身的腰身。句句询问，都落在实处。

“姑娘，你这衣裳真能做？多少钱一身？我们真心想要！”一位挎着菜篮的中年妇人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她每天下厨劳作、田间打理，常年穿着宽大臃肿的旧衣。袖口蹭满油污，裙摆拖沓碍事。早就盼着有一身轻便不束缚的衣裳。

旁人见状，也纷纷附和。

“是啊姑娘，我们不要花里胡哨的绣活，就想要这种简单耐穿、干活方便的！”

“价钱好说，只要合身舒服，我们都愿意买！”

此起彼伏的呼声，让吴倩心底的念头彻底落了地。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试做新衣，只想打磨手艺、印证对错。可此刻，她清清楚楚看见：大靖市井百姓的刚需，从来都不是世家追捧的华贵绫罗、繁复绣品。而是朴素、耐磨、舒适、贴合生计的实用布衣。

市面上的成衣，要么制式古板、笨拙累赘，要么用料奢靡、价格高昂。从来没有人真正静下心，为寻常劳作之人改良版型。

这是空白，也是她稳稳的机缘。

刘絮在一旁看得激动，悄悄捏了捏吴倩的手心，低声怂恿：“阿倩，这么多人想要，你干脆摆摊试试！反正你手艺这么好，料子也实在，肯定不愁卖！”

摆摊。

短短两个字，彻底敲定了吴倩的心思。

她从前怕旁人非议女子抛头露面、经商谋生。可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热切的脸庞，忽然便释然了。

靠手艺立身，凭双手谋生。不偷不抢、不欺不诈。踏实挣钱、安稳度日。何来丢人？世人偏见，从来不如自己活得坦荡踏实。

吴倩抬眼，对着围拢的众人温和开口。声音清亮稳妥：“各位婶子、姑娘，这衣裳是我自己改良的新式版型。贴身轻便、不碍劳作。若是大家喜欢，我近日便在集市支个小摊，专做这种平价布衣。用料扎实、针脚细密，价钱公道，人人都能穿得起。”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响起一阵欢喜的欢呼声。

“那可太好了！我们一定来捧场！”

“总算有合适的家常衣裳了，再也不用穿那些笨重老旧的样式！”

众人又细细问了料子厚薄、穿着长短、是否耐洗耐磨。吴倩一一耐心解答，不夸大、不吹嘘。如实告知布料优劣、版型特点。坦荡真诚的性子，让众人越发信赖。

人群渐渐散去。不少人特意记着日子，只等她摆摊开张。

待周遭恢复些许清静，刘絮满眼发亮，挽着她的胳膊雀跃道：“阿倩，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就说你的手艺肯定能火！明日我陪你一起来摆摊，我帮你看摊子、记订单！”

看着好友全心全意的支持，吴倩心头暖意翻涌。笑着点头应下。

二人逛完集市早早归家。吴倩没有丝毫懈怠，当晚便开始筹备摆摊事宜。

她仔细梳理旧书里的版型细节，在原有基础上微调优化。分出日常劳作款、出门通勤款两种样式。劳作款精简袖口、加固边角、更加耐磨抗造；通勤款略微修饰线条，简约大方，兼顾体面与舒适。

分类清晰，适配不同需求。不浪费布料，也不辜负顾客的信任。

次日天刚亮，吴倩便起身忙活。

她挑选了几匹最柔软耐磨的棉麻布料，连夜赶制出四件不同长短、不同版型的样衣。方便顾客直观挑选、比对尺寸。又备好软尺、剪刀、针线、干净布匹。简简单单收拾出一套摆摊家当。

吴父吴母只当女儿是一时新鲜，爱玩爱闹。见她踏实勤快，非但没有阻拦，反倒默许纵容。在二老看来，女儿闲来无事做点针线活，总比整日闲逛要好。就算做不成生意，也是一番历练。

无人阻拦，无人泼冷水。家人温和的包容，成了她最安稳的底气。

辰时刚过，集市热闹渐起。

吴倩带着几件样衣，和早早赶来的刘絮一同来到集市。选了一处人流温和、不挡通路的角落，简简单单支起小摊。

没有花哨招牌，没有夸张吆喝。只将四件样式清爽的新式布衣平整铺开，摆在布面上。

可越是简约质朴，越是亮眼吸睛。

往来行人只需路过，一眼便能从满街老旧制式的成衣里，看见这几份清爽利落的新衣。线条干净、版型舒展。褪去了冗余累赘，独留踏实温柔的烟火气。

摊位刚支起片刻，昨日闻讯的妇人姑娘便循迹赶来。新的路人也纷纷驻足围观。

“就是这家！昨日我就看中这衣裳了！”

“这版型看着真精神，穿上一点都不显臃肿！”

围观、询问、试穿、下单，流程有条不紊。

吴倩做事细致耐心。给每个人量尺寸都精准稳妥，会根据顾客高矮胖瘦、日常劳作需求，贴心微调衣长、腰宽、袖口大小。绝不千篇一律敷衍制作。

有人怕布料不耐穿，她便如实告知棉麻料子的优缺点，不隐瞒短板。有人想要微调样式，她便细心记下需求，尽力满足。

真诚、踏实、用心，是她最朴素的经营之道。

短短一上午，小摊前人流不断，订单接连敲定。足足接下二十余件成衣的定制单子。

刘絮在一旁帮忙记账、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抽空凑到吴倩身边，小声感慨：“太火爆了！阿倩，你这是真的要靠手艺闯出一番名堂了！”

吴倩低头笑着整理布料，心底安稳又踏实。

她不贪暴利，定价极低，只取薄利，只求口碑与人气。比起一时赚得银两，她更想让更多寻常百姓，穿得舒服、穿得自在。

临近午后，人流稍缓，小摊终于清闲些许。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长衫、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摊前。他衣着整洁体面，气质斯文，与寻常市井摊贩、路人截然不同。正是城郊集市开了十余年的老牌成衣铺“锦绣坊”的掌柜，周掌柜。

周掌柜在集市经营成衣多年，为人公允温和、诚信经营。从不欺客压价，在市井间口碑极好，从无恶意竞争、打压同行的行径。

他一早便听闻集市上新开了一个布衣小摊，版型新颖、生意火爆。起初只当是寻常新鲜花样，一时热度，便未曾在意。可观察一上午，见吴倩的新衣样式独特、实用性极强，顾客好评不断，回头问询的人络绎不绝，心里便彻底重视起来。

周掌柜俯身细看铺开的样衣。指尖轻轻抚过针脚、布料与版型，眼底满是赞叹。

“小姑娘，你这版型，是自己琢磨改良的？”他抬眼看向吴倩，语气谦和。无半分长辈的倨傲，也无商铺掌柜的架子。

吴倩从容点头，不卑不亢：“是我自行改良的新式版型。主打家常劳作、日常出行穿着，力求轻便耐穿、不束缚身形。”

“难得，实在难得。”周掌柜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赏，“大靖成衣固守古制数十年，无人敢轻易改动版型，更无人愿意俯身体察百姓刚需。你年纪轻轻，手艺精巧，心思通透，着实可贵。”

他深耕成衣行业多年，一眼便看出这新式布衣的长远前景。这不是一时猎奇的新鲜样式，而是真正贴合民生、能长久立足的好版型。

夸赞过后，周掌柜微微沉吟，随即坦诚开口：“小姑娘，老夫有个想法。你手艺绝佳，却无固定铺面，摆摊风吹日晒、客源零散。我锦绣坊有铺面、有布料渠道、有熟客客源。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共赢？”

话音落下，吴倩微微一怔。

她原本只想着慢慢摆摊、积累口碑，一步步稳妥前行。从未想过能与老牌成衣铺合作。

一旁的刘絮也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喜，悄悄扯了扯吴倩的衣袖，满眼都是“天大的好事”的欣喜。

周掌柜见她迟疑，也不催促，只温和笑道：“你不必即刻作答，可细细思量。我诚心合作，无半分算计之意，具体条件，我们可慢慢商谈。”

他见识过太多手艺人，有才却浮躁，唯独眼前这姑娘，踏实真诚、手艺扎实、心怀善意，是值得深耕长久合作的人。

阳光落在小摊的布衣上，针脚细密，布料温润，映得吴倩眼底清亮通透，前路豁然开朗。

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摆摊试水，却未曾想，短短一日，便出圈爆红，还引来了老牌商铺的合作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