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匠人的封号一出来,半天之内,整座京城都传遍了。皇城宫闱、朝堂百官、世家勋贵、市井街巷,没人不知道,没人不晓得。一个出身城郊市井的少女,没有门第依靠,没有师承加持,也没有官场助力,就凭一手精工织造、一颗赤诚匠心,打破了百年的官民壁垒,改写了千年的织造旧制,最后登入宫廷、获封御用、载入礼制史册。纵观大靖百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破格殊荣。市井百姓听了,人人振奋,交口称赞。‘谁说市井匠人低人一等!阿倩姑娘凭手艺立足、凭本心立身,真是我们市井之人的底气!’
‘从前总说官造高贵、民造粗鄙,现在民坊手艺也能入宫廷、定礼制、受皇封,再也没人敢轻视市井匠心了!’锦绣坊门前,天天人流涌动,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各地州县的匠人、行商、乡绅,都慕名前来观摩学习,想一睹新式织造工艺,见证民间匠道崛起的盛况。
刘絮守在坊里,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骄傲。周掌柜望着坊内兴盛景象、往来人流,满心感慨,眼底满是欣慰。他半生浮沉市井,见证过无数匠人被门第碾压、被圈层桎梏,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民间匠道能堂堂正正抬头立足,和官造分庭抗礼,甚至精进官制、引领风尚。这一切,都是吴倩一手铸就的。
苏家府邸里。苏文彦站在庭中廊下,听着管家细数宫外风声、京城热议,眼底满是真切赏识。‘不入宫则已,一入宫就破局立规、登顶匠道,吴姑娘的心性格局、手艺眼界,远超世人想象。’他从前只把吴倩看作值得博弈、值得共赢的同业对手,现在却已经彻底心悦诚服,由衷敬佩。‘苏家从前效仿版型、低价分流,实在是短视。’苏文彦轻声感慨,‘幸好早早握手共赢,没有彻底对立结怨。’现在吴倩手握御用身份、宫廷话语权,已经站在了大靖织造行当的最顶端,远超所有世家民坊。
管家垂首请示:‘公子,现在吴姑娘声名鼎盛,我们是不是要加码合作、深耕联名渠道,顺势占据市面先机?’苏文彦微微摇头,眸光通透长远:‘不必急于一时。’‘她风头太盛、破格太多,早就触动了无数旧势力的根基。眼下盛名之下,必然暗流汹涌、危机暗藏。我们只要稳守本分、踏实合作、不骄不躁,静观其变就好。’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破格荣光的背后,肯定是滔天风浪。
皇城之内,风波已经悄然酝酿。司衣局值房,气氛死寂沉郁。刘嬷嬷独坐案前,脸色阴沉难看,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案上摊着崭新的宫廷常服制式册,每一页的新式针法、改良版型,都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打在她坚守数十年的旧规与尊严之上。‘市井野匠,也配压我司衣局一头?’她低声自语,语气阴寒,满是执念与不甘。
身旁一众嬷嬷神色颓然、满心郁结。‘嬷嬷,现在她获封御用匠人,可以自由入宫参议礼制,话语权远超我们,往后司衣局再也无法掌控织造制式了。’‘百年官造独霸的格局彻底破了,往后民间匠人纷纷效仿,官造威严扫地,我们数十年的根基全被毁了。’‘难道我们就此认输,任由一个市井少女凌驾头上?’众人满心愤懑、不甘蛰伏。
刘嬷嬷缓缓抬眸,眼底阴鸷沉沉,冷声道:‘认输?不可能。’‘今天她凭皇后恩典、凭工艺巧技夺得荣光,来日,我们就凭朝堂规制、祖宗旧法,把她彻底拉下云端。’她早就筹谋好了后路,眼底藏着阴狠算计。‘立刻联络朝中守礼老臣、老牌织造世家、旧派匠官,联名上书陛下。’‘直言民间匠人参议宫制、破格封御,坏了百年尊卑、乱了世代礼制,开了市井僭越宫闱的恶例,动摇了皇家织造根本。’‘只要陛下忌惮变局、固守旧制,这御用匠人之名、这布衣入宫之例,就可以全部废除!’
一句话,掀动了朝堂暗流。司衣局不再局限于宫中刁难,转而联动朝堂势力、借力皇权,想从根源上推翻所有新局。一场宫闱博弈,正式升级为朝堂风波。
与此同时,靖安王府。墨驰手持密报,快步入内,神色凝重:‘王爷,司衣局暗中联络朝中十多位守礼老臣、三家老牌织造世家,已经草拟了联名奏折,直指吴姑娘破格封御紊乱礼制、动摇国本,恳请陛下裁撤封号、废除布衣制式!’凌锋沉声补充:‘旧势力已经抱团联动,借礼制尊卑、皇权正统发难,这次风波,远比宫中刁难凶险百倍。’宫中刁难,只是细碎磋磨;朝堂追责,却是倾覆之危。一旦皇帝采信奏折言论,吴倩就是祸乱礼制、僭越尊卑的罪人,轻则剥夺封号、封禁坊铺,重则问罪流放、永世不得翻身。
李申新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巍峨宫墙,眸光沉静幽深,没有半分慌乱,却带着沉甸甸的笃定。‘本王早料到,盛名必引狂风。’他深知旧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蛰伏,只为来日雷霆反扑。‘奏折什么时候递入御书房?’李申新轻声问道。‘明天早朝,当众联名上奏。’墨驰沉声应答。李申新眸色微沉,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明天早朝,本王亲自上朝。’‘保匠心、护新制、稳民生。’‘谁想借古制压人心、借旧规困民生,本王,就当庭辩驳。’
风起朝堂,风雨欲来。市井少女的匠道荣光,明天将在金銮殿上,直面文武百官的极致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