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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酒幡 第21章 放灯

作者:鱼儿无心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4 00:53:10 来源:文学城

李崇身着青骊色圆领襕衫等在皇城司衙署内,许云洲进门将身上染血的外袍扔进院子中间的一个火盆里,抬眼便看见他阴沉的脸。

他面不改色,走向他,前往马行街的送货车马从院墙外经过,传来一声鞭响,车轮碾在青石路上的声响节奏明显快起来。

“李大人来得真早。”许云洲语气平淡,对自己身份暴露的事毫不在意,身后火盆里的衣料熊熊燃烧,插在火炭里的铁制刑具烧得发红。

“许副使!你当你瞒得过几日?!儒雅琴师,牵连摸清的关系?!有几个人信?!啊?!”李崇迎面走向他,手指在他眼前。

许云洲不曾眨眼,直直看着他:“李大人,新政颁行在即,在下奉的是皇命,试问有几个人敢不信呢?孙推官?还是赵书吏?亦或是,大人你?”

李崇像噎了一下,喘了几口气,缓过了那股一时上头的火气,开口道:“那个许知非到底是什么人?!别想欺瞒,本官能查到你,定也能查到她。”

许云洲平静道:“军器监丞许文谦遗孤,庆历七年军器监旧案幸存的三岁孩子,李大人早已有所耳闻,此刻又来找我,究竟如何打算?”

“真是许文谦?!”李崇双眼瞠大,“陛下查这案子做什么?是有什么纰漏?”

“大人不必深究,在下让大人做的,自然是有利于大人的事,除非……”他往前一步,笑了笑,“除非大人自有主张。”

李崇浑身一哆嗦:“许副使言重了,李某不过来问清事由,说过的自会做到,呃……也在此叩谢官家信重。”

他拱手一拜,许云洲端端站着,眼里映出他躬身的脊背:“李大人恪尽职守,虹桥一事还没细究便只能草草收尾,风月楼大火因由尚未查清,州西瓦舍又死了个带有毒疮的女颭,花火节将至,筹备事宜诸多繁琐,如此百忙之中却仍关心我这闲散之人,陛下那里,必有你一份功绩。”

李崇起身,脱口惊呼:“许副使这是何意?!”

林修从门外进来,在许云洲身后站定,接下他脱下的发冠:“公子,郢六娘已去过酒坊,毒方已送到。”

许云洲抬手示意他住口,盯着李崇:“有些事,不知怎的有些不在我掌控之内,西水门外,梁门以西城郊,有一老妇遭人灭口埋尸,我本以为她不会死。”

“老妇?”李崇不明白,看向林修。

“那老妇姓薛,风月楼起火当夜,在撷芳阁兜售毒物,有人在火起前将她从水门带出,在下猜测,主谋……或从犯,可能是军中之人。”

“许副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军中怎会有人与私售毒物之事牵扯?”

许云洲低下头,林修将早前找到的墨玉扳指递给李崇:“在水门血迹附近发现的。”

李崇接过之后仔细查看,上面的辟邪印记面向他时,他动作微微僵了一瞬:“这……这是……”

“李大人,早前说好的,照做就是,若有变,在下自去寻你,别的,按常例。”

李崇将扳指握在手里:“好,许副使莫食言,有什么事大可明处商议,你我自此,不必遮遮掩掩。”

他甩袖离开,将扳指一并带走,林修想去要,许云洲将他拦下:“无碍,是要给他的。”

“公子……”林修神情满是担忧,张了张嘴,犹豫一番,终究说道,“若他们发现你是幽燕人,怕会对你不利,那扳指,属下本不想给你。”

许云洲摇头,显然对此事并不在意,只道:“许知非……如何?”

林修双手握拳,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许坊主已看过毒方,确认是池中毒物。”

“还有呢?”

林修一愣,迟疑中眼珠转了转:“还有……她要偷偷帮郢六娘找火药,支开了属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双眼一亮,又道,“还有,她幼时在杭州落户的旧亲已有线索,但好像……并非仵作之类。”

院子里的火盆火光渐熄,扔进去的衣料已烧得差不多了,许云洲略看了一眼:“去把薛老妇的尸首送进冰窖,派人到义舍看着,那具焦尸别让任何人碰。”

……

他们口中的花火节跟有记载的元宵庆典应该差不多。

节庆降至,入夜后的汴京街巷灯烛璀璨,光耀湮没的是三十斤不足所踪的火药,还有刚刚过去的大大小小……有人知道或没人知道的惨剧。

同样不知所踪的还有许云洲,按说,花火节当日,他是有宫宴要去的……

天光刚落,沙洲湾热闹起来,往日早该收摊的贩子此时只是挪了位置,往逛花街的路上挤,还不忘相互腾位置。

许知非趁青禾在店里忙得脱不开身时只身离开,郢六娘就等在一家河岸边上的一家小面摊里,浑浊的河水卷来漂浮的莲灯,她乌发半挽,珠钗未改,看着飘摇的灯影出神,遮面的薄纱软软飘动。

“你看,最脏的地方,漂着最单纯的期盼。”她没等她招呼,先开了口。

河水依旧腥臭,菜叶子和各种残渣飘在水面上,许知非在她身边坐下,耳边是河水拍岸的声音,搅在岸边的喧哗不止的人声里,卖灯的明面上客气,话语间几乎打起来。

许知非一身玉白暗绣的男装直裰,镂空发冠插着那枚原身房中自有的玉簪,一副英武男子的模样,心想衬眼前这位姐姐刚刚好。

“干嘛非要放在这里,多走几步,庄重一点,到干净的地方去放,实则也不远。”她略扫了一眼河面,沉着声音,问摊主要了一壶粗茶。

郢六娘回头看她:“你说能帮我,怎么帮?”

“你真不知道张楼主为什么会死吗?”

“我知道还用求你?”

许知非自斟自饮:“张楼主身上是刀口,当时只你手上有刀。”

“你说什么屁话,我怎么可能杀害楼主?!刺客手上的不是刀?!”

“我是说,只你手上的刀与伤口吻合……”她停了片刻,观察她的神情,“不过……姑娘不必激动,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疑惑,以我的身份,不能拿你如何。”

郢六娘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许知非又自己斟了一杯:“我们去找个人,去义舍。”

“找死人?”

“死人堆里也总有活人出入不是吗?”

义舍灯熄,唯剩几柱香闪着星点红光,老仵作提着花灯正要出门,迎面便遇见了前来寻他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他见过,小小酒坊的坊主,手上有威胁他老本行的本事,却无人查办缉拿。

“许坊主又有何事?”他不悦道,右手五指收紧,攥紧了灯笼杆子。

许知非上前一拜:“前些日子给老伯添了麻烦,特来赔罪。”

老仵作一愣,往后退开,侧过身去:“别,回头老朽这位置还得让给你,这礼啊,老东西我受不起。”

“小生正为此事而来,老伯可否引我见一见孙推官,只此一次,可保老伯饭碗。”

许知非微微含笑,眼中带光,心有成竹的样子,她不知道本地人会怎么说,反正说了便说了。

郢六娘站在她身后,烟粉色襦裙将她衬得颇像良家女子,姿态动作倾向许知非,一半身子藏在她身后,乍一看倒有些小鸟依人的错觉。

老仵作打量过二人,狐疑道:“你不要老朽这差事?”

“老伯在汴京已有几十年,想来也为百姓尽了心力,小生又怎敢轻易逾越?至于舍妹,她刚到京城不久,就更没有这个意思了。只不过事出有因,这世道像是分外难乱,不得已而为之,官府之事本就不是我们想要沾染的。”

“那你想做什么?”老仵作沉声道,那双微微泛蓝的眼睛依旧警惕。

她把那一卷辽文与汉文混写的货单递给他:“风月楼未烧尽的纸张、器皿、衣物残片都已在我院子里,那具焦尸想来也还未有眉目,老伯可否一起,请孙推官到我酒坊走一趟?岑掌柜这个时候大概已等得地板烫脚了。”

“许云洲让你来的?”老仵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没有拿,依旧防着她,脚下不肯挪动,手里的花灯摇摇晃晃。

许知非想了想:“是,他说来这里找你就可以了,有什么事记在他账上。”

她回头对郢六娘笑了笑,看见她微微勾了嘴角,确实娇羞得到位。

身后,老仵作道:“既如此,老朽便与你走一趟,免得更多些冤假错案。”

“更多些?意思是本就不少?”郢六娘讥讽道。

老仵作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没有答这话,只道:“这边拐几个弯就到府衙了,孙大人应还忙着,你有什么,与他说就是。”

……

春风酒幡后院门外,岑掌柜背着手转了转去,两个伙计守着门,赵伯恭身站在门前,低眸含笑,一副谁也不得罪的态度。

“赵老头啊,你们家坊主何时回来?说好的东西全送来,五日后给我答复,这过了今夜就第六日了,你们可不能这么做生意啊!我这可是冒着得罪官府的大罪抢下了这么些东西,回头开封府若真办起事儿来,我再拿不出点儿解释,那我可真是小命难保啊!”

赵伯客气道:“岑掌柜稍安勿躁,坊主不在,但已着人去寻了,也不知是不是跟许先生出去了,您要不先进门坐坐?”

“不不不不不,我坐着难受,也怕坐出什么旁支差错,就在此处吧,哎……”

岑掌柜叹了口气,双手提起袍摆坐在了河堤边上,脚下一尺余便是河水,过往船只都有人往他身上看,还有交头议论的,指指点点的,过了的也有回头看他来的。

薄夜微寒,河面飘来些莲灯,有人喊道:“岑掌柜!不至于!别想不开啊!”

有人附和:“是啊!都是身外物!”

岑掌柜听不出是哪艘船上来的声音,大声恼道:“去你的!老子这是歇歇腿脚!”

几艘船上都传来笑声,看他的人少了些。

许知非与孙推官沿河走来,两人并肩而行,身后是郢六娘和老仵作。

她远远便看见了那个圆脸掌柜弓腰驼背的身影,脚步不急不慢,走向他。

“岑掌柜,你看我给你带了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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