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春风酒幡 > 第16章 金枫

春风酒幡 第16章 金枫

作者:鱼儿无心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07 23:51:49 来源:文学城

许云洲依旧盯着地面,不置可否,林修抬头看了看他,继续道:“沿着昨夜风向,撷芳阁西北两条巷子外面,墙角下发现拖拽和血痕,有滴落血迹,间距均匀,延伸至汴河附近,水门当值节级称,寅时初有艘驳船出城,持户部采买司批文。”

许云洲刚要开口,许知非抢了话:“批文是真的?”

许云洲微微一笑,低眸不语。

林修道:“纸是真的,印也是真的,但签发主事,三日前高假称病,如今在城外一个庄子静养,那庄子,是枢密院一个参军名下的产业。”

房中静了下去,门外有一丝衣物摩擦的声音,三人抬眼对视,没动。

片刻,许知非起身走出去,门外走廊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有人确实刚刚站在门边。

房中,许云洲开口道:“找到什么了?”

林修取出一方帕子,打开,里面是一片焦黑蜷卷的羊皮,巴掌大。

“字迹模糊。”

许知非上前查看,羊皮上有隐约不清的字迹:“露,二十两,梁门,三月,抽两成……”

许云洲依旧没动,甚至开始研究自己的手指:“怎么找到的?”

“烧毁的柜底,板厚一寸有余,异于常制,破开,得此物。”

“有人发现了她的罪证,她为了假死烧了整个风月楼?还提前做好了疏散其他人的准备?才两成,是性命之忧?”许知非眉心深锁,“那就不是岑掌柜手里那些罪证的事情了。”

许云洲冷笑:“他手里那些……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至于疏散……要是这么说,她好像没有打算让你活下来?”

这家伙竟然全都知道……

许知非垂眸深思:“拖拽痕,说细些。”

林修道:“初为单向西北,至水门前巷口痕迹杂乱,有短暂推搡的痕迹,之后痕迹继续向水门而去,拖拽转轻。”

许云洲仍旧松弛,正了正衣襟:“推搡处,可有遗落物件?”

林修眼一亮,似有些难以置信,又低头道:“巷口墙根下捡到一枚墨玉扳指,内侧有军中老弓手惯用的辟邪样式。”

许知非又问:“血迹量如何?”

林修道:“不多,皮肉伤,但沿途断续,至水门前消失,应是匆忙包扎。”

许云洲起身将那块羊皮接下,递到许知非面前:“归你了。”

“什么意思?”许知非抬头看他。

“你查,比我查更方便。”

“我方便?我这样的身份方便?”

“你若能多信我一点……就好了。”

……

入夜,汴河东水门外一处货栈后院,青禾跟着一个领路人走进一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书斋,门外,运沙船的橹声沉闷低沉。

那人把一盏灯笼给了他,光晕转了三四圈,都没照清他的脸,青禾面色平静,是熟谙的神态,只道:“多谢。”

他自己走进屋里,一盏油灯很亮,灯芯很长,光线在房中显得格外局促,王安石坐在灯盏边上,身着细麻常服,胡须凌乱,手里翻着的是一卷漕运账册。

他摆了摆手,门在青禾身后轻轻关上。

青禾把灯笼放在脚边,坐下,开口只道:“王相公此时找我,不知又何要事?”

王安石抬起头来,眼神是那种久居人上的冷漠平静淡定和无动于衷的和蔼可亲。

“许家小仆,青禾……”他说得很慢,“你是跟许坊主一起长大的,对吧。”

“是,小人七岁起便跟着坊主,至今已有十五年。”

“她待你如何啊?”

“她是我的家人,我的亲妹妹。”

王安石目光炯炯:“那你为何背叛她?”

青禾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冷淡道:“我只是不希望她被奸人所害,我从来所做都是在保护她。”

“你是说,许云洲?”王安石微微前倾,眼中似有似烈火跳动。

“许云洲来路不明,表面是雅士是琴师,实则不知在为谁办事,他接近坊主,定是有所图谋,坊主本就无依无靠,若我不暗中给许云洲使点绊子,她一定会变成他的傀儡,任他摆布,我绝不能让许云洲如愿。”

他说得激动,王安石静静听他说完,手指在岸上一本册子上敲了敲,又问:“许云洲他……图谋什么?”

“我看他是为了查汴京城里各条生意线,是奉了谁的命令,盯上了我们的小酒坊,一旦我们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尤其是坊主这样的身份,定会被灭口。”

王安石点头:“庆历七年,许大人府上的惨案确实令人心惊,但是否有冤情,尚无定论,即便要查,也该由刑部、大理寺重启,此为正途,本官看许云洲屡屡要保许知非,亦觉不妥,有些……过于张扬。”

他话锋一转,又道:“你说许云洲接近许知非是因替谁查案?可有证据?”

青禾噎住,证据?许云洲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睛,随时随地都是从容不迫的掌控感,怎么可能有证据?

“小人……小人只是观察所得,并无实际证据,只知道他受伤回来,瞒着坊主,定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安石摇头道:“你知道,你的一句‘只是观察所得’,有可能会死多少人?”

青禾神情一紧,连着眨了两次眼,低下头去:“王相公是说,我必须再做点什么吗?”

房中陈设清简,王安石自己环顾一圈,好像从没来过似的,一副观赏情态,而后开口问道:“周铎和里行可有找过你?”

“二位大人找我做什么?”

“他们若许你事成之后带许知非远走高飞,若告诉你许云洲是太后的人,查案是假,为太后清除异己是真,而许坊主就是要清除的许家余孽,你当如何?”

“我有我的判断,自然先查探清虚实真伪。”

“他们若要许云洲的命呢?”

“那与我无关,我只要坊主安好,并没有要害他的意思,他若能肃清商道奸佞,也不是坏事,但不要把我家坊主当作祭品。”

王安石点头:“本相与周铎政见不合,朝野皆知,他要他的黑利,我要我的新法,许云洲若真能断他几条财路,于新政有益,但……”他捻了一下胡须,眉峰压低,“许云洲到底效忠于谁,太不可控。”

青禾似懂非懂:“王相公的意思是?”

“许坊主无罪,许家是否有罪尚待查证,但她是女子,且多年来安分守己,本相不会让他们动她,至少,在查清这桩桩件件的真相之前,她不能死。但如你所说,许云洲需要防范,本相需要你再仔细些,盯紧他。”

青禾勾唇一笑,阴鸷道:“简单。”

……

百花楼竟是一处地下城,从延庆观地下一直延伸到汴河地,潮湿闷热,来往行人蒙面易容,除了许云洲,就好像他这张脸,本身就是假的。

许知非襦裙大袖藏着昨夜从梁门夜市里买来的验尸器具,白纱遮面,裙摆莲花绣样随着她的脚步若隐若现。

有人从身旁经过,她小心侧开,低下头,扮作一副婢女姿态,许云洲微微侧目,眼中入了几分笑意,缓步前行。

“这样的地方,越怕错,便越错。”

许知非不答,只跟着他。

转过不知多少弯道岔路,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门边有个驼背独眼的瘦子,身上粗布短打褐色布料打了白色布丁,白色的地方还比褐色的地方薄,可手上的金戒指却晃眼得很,像是一种不走心的伪装,把来人当傻子?又或者根本不放在眼里。

许云洲停在他桌前,反手扣了四五下桌面,那独眼抬眼看他,不屑道:“许公子又来做什么?”

许云洲温和道:“找郢六娘。”

“六娘出去了。”

“金枫露二十两可找到了?”

石室静下去,走动的人举起手里的灯,三三两两往这边看。

许知非扣紧了手指,金枫露二十两竟是不见了,那女颭身上搜出来的货单上已兑青玉佩环是什么意思?是她拿走了?

那些灯像鬼火,照见那些人疲惫迷茫的神情,隐约可见石室深处摆满了架柜,一格格抽屉堆叠到顶端。

许云洲正了正背上的琴:“那些是什么人?”

“都是来找六娘的。”

那个瘦子用一根竹签在一本空白簿子上写写画画,可许知非并没看见纸页上出现了什么,不论字迹还是图样,都没有。

她看向许云洲,得了个眼神,示意她看那瘦子的眼罩。

想不到这古老时代还有这样的东西,那个眼罩是特制的,他写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独眼抬起头来,把手里拿根竹签放下:“金枫露二十两遗失一事我等已上报楼主,该擦掉的东西,会都擦掉,许公子不必操心。”

许知非这才看到,那竹签尖端有一个点,里面渗出一点点不易发觉的透明液体。

许云洲道:“若我知道那二十两金枫露去了哪里,不知道六娘能不能赶回来呢?”

“哟!是许琴师啊!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暗处一个小门里走出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声似灵雀,听得一句话,许知非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声音不算嗲,却在各个关键音节处似飘了出去,犹如春风拂柳,撩人却带着某种特殊的力度。

“六娘回来的早,许某还以为要等上半宿,正想着到后面易所里歇上一歇。”

郢六娘竟是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怎么看都跟这鬼市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甚至往里面一站,像盏大灯,过于突兀。

许知非移开视线,刻意不看她,免得引起她的注意。

郢六娘果然走上前来,白皙的手指尖轻轻描过许云洲的脸,又点在他额心上,往下落,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缓缓落在他的唇上,她轻轻一笑,百媚纵生。

“许公子是贵客,又带着……宝贝……”她目光落在许知非脸上,身子也转向她,跟着是她的脚步,一点点靠近,“我自然要回得早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