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春风酒幡 > 第130章 一体协从

春风酒幡 第130章 一体协从

作者:鱼儿无心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02 01:38:27 来源:文学城

周昀文扶额叹气,府衙师爷头都没梳好,跌跌撞撞跑进门来:“大人,大人,林大人不好啦!”

周昀文一下站起来:“林大人怎么了?!快说!”

师爷把一个布包给了他:“林大人得了风疾,需……需静养,这皇城司的事……这……”

周昀文接过那个布包,只手搓开结扣,杭州府知州的官印就在他手里。

他猛地一抖,玉印险些落地。

另一头,许知非还坐在盐仓门口,那些账簿她是一个字也看不明白,装模做样翻了一本又一本,围观的百姓来了又走。

方离挤过人群,走到她身边,扫了一眼还在搬仓的察子:“听说那林齐半夜起了症候,头晕手麻,话都说不利索,请了两位郎中来,开了方子,说是风疾前兆,需静养。”

“林齐是谁?”

“知州呗。”

许知非把账簿拍在桌上:“那他倒是病得挺到位啊。”

方离笑了一下:“那个周昀文本在衙门里瘫着,捧了知州的官印,兴奋得手直抖。”

“怕不是吓的?”许知非抬头看他。

方离摇头:“通判掌兵防、按劾、钱谷,样样要过手,样样做不得主。如今林齐病倒了,杭州府的公文都从他案上过,署名的手也是他自己的。他那是高兴、兴奋。”他从怀里取出一份告示,递给她,“刚抢的,皇城司副使缉查辽国奸细,奉令便宜行事,府衙上下一体协从。”

许知非轻轻接下,展开细看,冷笑:“这告示一贴,我们在杭州就畅通无阻了,但所有责任,都得我们担着。林齐在的时候,他办的事是府衙协从,林齐不在,他办的事……是我们要办的。”她把告示折成四方,“林齐不是病,是躲。他一病,杭州府的名是周昀文署,锅是皇城司背,如今杭州城就算炸了,也不是他的问题。”

方离即刻夺回去:“那就全撕了。”

“不撕。”许知非按住他的手,“让他们贴,还要确保贴满四门、码头、醉月楼门口。你再亲手抄三份,一份送到周昀文家里,一份送到府衙,一份……送到林齐养病的地方,正对着他家门贴好,没地方贴就立个牌子,反正一定要正对着他家门。每份最后头你都亲手加一句:‘有敢怠误者,以通敌论’。”

方离眼睛一亮,掩唇笑道:“你这是把他们全写上贼船。”

“他喜欢掌舵。”许知非抬眼,银丝面罩里声音冷得很,“不是很兴奋吗?我们让他兴奋个够。”

不到半个时辰,满城都看见了告示。

周昀文捧着新得的权柄还没看热乎,师爷又连滚带爬进门来:“大人,大人!皇城司的察子把告示贴到府衙墙根下了,满城都是!且末尾都加了一句:‘有敢怠误者,以通敌论。”

周昀文扶着案角,半天挤出一句:“他敢。”

“大人,”师爷快哭了,“那上面可说了要一体协从啊!”

周昀文腾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又坐下去。

许知非回了客栈,许云洲的琴,就在桌上放着。

她随手拨了几下,干脆就着记忆,捻出一曲《幽兰》来,比记忆里慢半拍。

方离从窗户进来,笑嘻嘻坐下:“周昀文都麻了,没想到许坊主点子这么多,还有什么没使出来的?”

许知非按弦收音:“林齐在,印是知州的,林齐病了,印从他手里过,公文从他案上过,将来若要倒查,每一张写着“协从”的纸,都是他画押。”她顿了顿,轻笑,“他当然要麻。”

申时。

城南土地庙旁,食摊里的一张旧木桌翻了过去。

吴瑾对面坐着个老婆婆,粗麻衣裙发白却干净。

桌子翻倒断了腿,她定定端坐,不为所动。

几只缺沿的陶碗摔碎在地,一桌好菜撒了一地。

“看就看,掀什么桌啊?”老婆婆眼皮都不抬,双手搁在膝上,脊背佝偻着,说话声调平缓却嘶哑,“官爷的银子香,官爷的麻烦也香。”

吴瑾把纸包打开,又掀开白布,不料力道太大,那些粉末几乎全部扬了出去,飘进了一阵路过的风里。

他整个僵住,脸上表情像要裂开,看着只剩一点残粉的白布,一动不动。

老婆婆鼻尖微动,眼里冷光骤凝:“官爷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吴瑾又是一怔,张了一下嘴,不知该不该答。

“元枫树籽混了陀尸兰花粉。”老婆婆抬眼看他,“好狠的手,这叫不腐散。元枫敛气,封住脉口,陀尸兰药力极快,能瞬间凝住肉身。人死了,血气却不乱走,七窍不会急着裂,尸身即便臭了也是端正的。”

吴瑾皱了眉:“还有呢?”

老婆婆继续道:“这毒可以做齐死时,叫人以为这个与那个是一道死的,是刚死的,是按你想的那个时候死的。”她抬起褶皱枯黄的手,扇了扇鼻头,“陀尸兰这东西,鬼市封尸巷才有。买主也只两种:一种过山运尸,不想臭在半路的,一种……不想让人知道,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断气的。”

吴瑾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放低:“若两味同出,在杭州,能从哪里走?”

老婆婆盯他半晌,笑了:“官爷这会儿倒像个办差的了。元枫树在杭州不结果,陀尸兰不入宋土。两味凑齐,还要熟手调封……醉月楼后巷,有一家不挂牌的香粉铺,明卖胭脂,暗里,给死人封口。”

吴瑾起身要走,忽又想起什么,刹住脚,摸出一块银子丢下:“庙不用拆,嘴给我缝严实。”

老婆婆掂了掂银子,冲他走远的背影啐了一口:“小狼崽子,本事不大,比那银面爷还横。”

许知非坐在客栈里抚琴,该办的事都在办,她也装装样子。

有些装腻了,琴音开始在脑子里荡,已不知道自己拨到了哪里,双手就像自己在动。

吴瑾跨进门来,把早已空了的纸包拍在琴弦上,脸色又青又红:“元枫树籽,陀尸兰花粉,这叫不腐散,陀尸兰买自鬼市封尸巷,动手的人在醉月楼后巷香粉铺。许知非,我告诉你,我不是废物。”

他说得又急又硬,方离坐在镜前,闲闲“嗯”了一声,抽了一下腕带系绳,慢慢绑好。

许知非收了手,看着琴弦上细碎的残粉,淡淡道:“嗯,不是废物。”

吴瑾一怔,才发觉这屋里只有他在急,没有人与他一般,也没人在意他有多急。

“既不是废物,那就有个正经差事给你。”许知非站起来,抓了一张告示拍在他怀里,“带四个察子,守住钱塘门外那几个盐仓的后门。今晚不管是谁靠近,亮皇城司的令,直接拿人。你要是放走一个,那就确实只会嚷。”

吴瑾脸涨得通红,半晌,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他把那告示攥在手里,出去时还踢了一跤本就敞开的房门。

方离乐道:“坊主可比公子还会使唤人。”

“你少贫了,真不知许云洲怎会收着你,懒得很。”许知非声音低下去,“你早前一直窝在鬼市,知不知道那不腐散是什么?”

方离不急不慢,先去把房门关了起来,才与她说道:“不腐散稀有,多是鬼市为了做齐死时用的。那些刺客咬在嘴里,是要把死时做给我们看。如此说来,船上十六人,从踏进舱门起,就约好了要死在同一个时辰里,又或者,死在一个他们觉得合适的时机。”

许知非把纸包拿开,吹走了琴弦上的粉末:“许云洲说那些人是来杀我的。可耶律乙辛应早就知道我身份了,不会想要我即刻死在外面。曾广寻若想拿到那本旧账,也不会那么快想要我死……那想要我快些死在外面的,就只有……”

“高滔滔。”

“可那些刺客不都是曾广寻留在船上的?难不成他还与太后有关系?”

方离坐回镜前,翻起兰花指照了照自己的脸:“那就要问问曾楼主了。”

日落无月,夜空黑得干干净净。

鼓楼底下一条深巷,多年没人挂过灯,夜夜只有一点豆大的光,闪在一家纸马铺的柜台后头。

老账房余伯夜夜忘了吹灯,趴在算盘上睡得很香,压着一本旧账,淌着口水,无知无觉。

那册账,封面写着“丁亥年花果出入目”,二十一年前鬼市参与了一次大火案,他带着账册,从汴京逃了。

巷子一头起了脚步声,沈青禾一袭青衫,身形已比在酒坊做账时轻减了不少。

侧边石墙里生了许多花草,露水在他过时荡落,通缉令上还画着的脸,隐入黑暗中,失了轮廓。

许云洲从另一头过来,步步无声,身上是白衣,料子柔软,白丝巾遮了面容。

两个人在纸马铺门口撞见,隔了三步,面对面。

“……许先生,”沈青禾笑了,语气像见了老熟人,“还以为您蹲在哪里扮女子呢,我这还要多谢您高抬贵手,赐药留了我一命。”

“你现在逃了的话,”许云洲淡淡道,“我就当你已经死了,如何?”

“本来是要死的,”沈青禾把袍摆露水掸了掸,“奈何心有挂碍。这不,知非果然跟我说她想要一样东西,让我务必抢先找到,亲自带回去。许先生,你说她是不是太会使唤人了?从小到大,使唤起我来,真是尤其趁手顺心。”

许云洲没接话,袖里手指蜷了一下,压了臂上一道劲。

“这旧账,是我的。”沈青禾往前走,伸手推门,“我答应她的,就一定做到,她想要的,我都会给。”

“你答应的是找到,没说找得到。”

话音落下,屋里柜台传来一声脆响,余伯一个激灵,脑袋磕在算盘上,朦胧中醒过来。

三人六眼,齐齐盯着那册旧账。

余伯眯着老花眼,看看左边青衫客,又看看右边白衣人,咧嘴一笑,把账册往怀里一抱:“二位都是识货的,这账嘛,二十一年前值许多人命,今夜嘛,”他伸出五根枯手指,“值五百两银子。”

“我出一千两。”许云洲把一个王楼木牌丢在柜台上,朝他摊开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0章 一体协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