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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逢不晚 第5章 浮生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7 19:48:40 来源:文学城

男人手掌宽厚冰冷,和滚烫的额头相触,激得楚婧榕一个颤栗。

而后又是上下颠倒的眩晕,慢慢睁眼,入目是男人突起的喉结,侧脸轮廓硬朗分明,低垂眼睫,傲然睥睨着她:“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自理能力居然这么差!”

“你怎么在这里?”感冒后的声线粗砺沉闷。

电梯门打开,席行屿抱着她踏入。

“你别忘了,我也是这里的主人。”

“原来你和大野一样,喜欢巡视领地。”

“……”

楚婧榕吸了吸鼻子,微仰着头,眼神慵懒,像只小野猫。

楚婧榕双手没有环住他的脖颈,而是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见电梯墙壁上映照着的亲昵身影,她觉得脸颊烧的厉害,有些尴尬地说,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席行屿见她这会儿除了脸有些泛红,其他还算正常就把她放了下来。

看她一步一步挪进卧室关上房门,席行屿在门外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检查后确定是风寒感冒,长期熬夜抵抗力下降再加上昨天半夜吹冷风导致。

输液扎针时,楚婧榕怕疼,指使席行屿从她包里拿出来话梅糖,她要含着。

席行屿不跟病人计较,挑来挑去挑了个最小的,打开包装喂到她嘴里。

就在医生扎针时,席行屿发现她手背密集排列着五六个针孔,附近还泛着青紫,无名指也有些红肿。

“手上的伤都是哪里来的?”他问。

楚婧榕烧得晕乎乎,想也没想回答:“刚被热水烫了一下。”

她没道出针孔的由来。

两只手,遍布针孔淤青,掌心割伤,手指烫伤,席行屿眉头紧皱,脱口而出:“没有自理能力还学别人独立,还把自己养得这么惨。”

楚婧榕一记眼刀瞪向他,席行屿单手插兜根本不把她的威慑放在眼里,转而直接下楼离开。

楚婧榕以为他走了,过几分钟人又上来,手里多了一管烫伤膏,递给女医生给她涂抹。

楚婧榕察觉席行屿一直盯着自己的手,顺手从枕边拿过那条藏蓝色手帕盖住。

“医生,我这个病是需要静养吧?”楚婧榕咬着话梅,心思活络。

女医生也算是半个熟人,涂药的手微微一僵,望向席行屿。

她自是听到两人的你来我往,也明白真正的boss是席总。

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就算是纵着楚小姐的意思说是,也肯定不会受到指责,于是仗着胆子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还请大哥出去,我要休息了。”

席行屿睨她一眼,风轻云淡地转身就走,旋即又返回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觑着她。

楚婧榕心里一紧,就见他把右手直接抵在她下巴处。

“不想睡着噎死就赶紧吐出来。”

楚婧榕一愣,旋即也没矫情,他爱在别人面前演哥哥那就如他的愿,把果核吐到他手上,闭眼睡觉。

由于早产出生时才1.7kg,楚婧榕从小体弱多病,体质敏感脆弱,爷爷奶奶对她格外悉心。

每次生病都比别人好的慢,这次也不例外。

低烧三天后才慢慢平稳,闵筱每天来一次,多是问家庭医生楚婧榕的情况。

期间还注射了一次狂犬疫苗。

第三天傍晚,液体输完最后一瓶,楚婧榕下床舒展身体。

走到阳台上,她看到主宅草坪上停着六辆黑色豪车闪着尾灯,她问新来的李嫂:“家里来人了吗?”

黄阿姨不知被什么理由辞退,这几天楚婧榕都是由较年轻李嫂悉心照料。

这几天的接触她才得知李嫂之前在京州负责照顾老太太的生活起居。说是老太太看自家孙子是个工作狂,特意挑了身边人来江城照顾他的饮食习惯。

可不知怎么竟然被派来朱园。反正楚婧榕深知真正的好保姆从来不在社会上流通。

“是老太太刚从京州过来。”

“有什么大事吗?”老太太常年待在京州□□席家的地位,也算是颐养天年,从不轻易过问江城的事务。

“说是来兴师问罪的。”李嫂知道些内情却又不方便直接道出,只说老太太来的时候脸色不佳,直接让人把席行屿从公司叫了回来。

楚婧榕神色迟疑。

老太太一共三个儿子,长子席彬无儿无女英年早逝,幼子席尚早年和次子席临争权失败后跳楼自杀,留有一儿一女,女儿席俞芝嫁给了医药世家独生子,儿子席行沛仍在公司做事。

豪门大家族争权内斗不可避免,联想到前几天席行屿也是不声不响突然从京州回来,她下意识认为席家内部出了动荡。

思及此处,她突然又问李嫂:“您知道大哥之前为什么突然去京州吗?”

“是老太太要和少爷商定和京州联姻的事。”

楚婧榕想起回到席公馆的当天,母亲闵筱说连席行屿的婚姻也不能随心所欲。

无论席行屿多么霸道强势,在这一点上,他们同病相怜。

没多久,闵筱也派人来叫她到前厅向老太太问好,楚婧榕也正有此意,虽然不是亲生,也不能失了晚辈礼数,何况她和老太太也很是投缘。

楚婧榕手背上还带着留置针,穿了件奶白色七分袖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淡蓝色披肩,长发拢起,挽在肩膀旁,温婉优雅,不施粉黛的面庞带着一丝苍白的病容,让人看了无端生起怜爱之心。

走进前厅,老太太端坐主位,花白头发,与之前的慈眉善目不同,今日愠色浓稠;左侧是席临和闵筱,两人正眼眸低垂,恭敬听训的模样,而右侧沙发上是席行屿,只见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手里正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心不在焉。

楚婧榕一眼便知,老太太为席行屿而来。

楚婧榕款款上前,拉开一些的距离,露出浅笑:“奶奶。”

“婧榕来了。”老太太敛起霁色,看她素白小脸,盈盈一握的腰肢,让人怜爱。

“奶奶最近身体好吗?”

“都挺好的,自从你大学毕业从京州离开,我们见面次数都少了很多,刚才还和他们念叨你上大学的时候多么听话乖巧,和你大哥一点也不一样呢。”

楚婧榕就读于京州传媒大学,老太太觉得她孤身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地读书怪可怜的,对她很是照顾,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周到。

楚婧榕逢年过节也都回去老宅看望老人家,老太太年逾八十,耳聪目明,精神矍铄,跟得上潮流为人不刻板,极易相处,一来二去祖孙俩很快熟络起来。

对老人家的对比,楚婧榕不方便回答,浅笑害羞。

这时佣人提醒餐食已备好。

“来,到这来坐。”老太太摆手招呼楚婧榕坐自己身边。

“妈,婧榕生病还没好,容易传染给您。”闵筱出口打断。

“病了?我说怎么看着孱弱的样子,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只有席行屿旁边有空位,楚婧榕没得选择只能转身落座到他身边,还不忘回应道:“吹了风,小感冒,已经好多了。”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作息和饮食都不规律,慢慢身体就会出问题,在外上班可要把自己照顾好。”

“我会的,奶奶。”

饭后,几人转移到下沉星空庭院里闲坐。

楚婧榕知道自己刚才已经打断他们谈话,识趣主动离开,却被老太太拦住:“好久不见,奶奶还想和你多坐一会儿,跟奶奶见外?”

“没有。”她莞尔,坐在席行屿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喝着葡萄汁,听着这一家人的家事,降低的存在感。

楚婧榕也是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京州施家大小姐施应慈喜欢席行屿,想通过家族联姻促成一段姻缘。

施家和席家是世交,老太太看着施家千金长大,知根知底,很乐见促成这喜事。

偏生席行屿阳奉阴违,面对老太太的撮合直接无视,不仅不领情,还直接从约会现场走掉,让人家女生丢了好大的面子。

“等等!奶奶那不是约会。那是您一厢情愿把我骗过去的。”席行屿对老太太的措辞很不满。

老太太也不甘示弱:“我不骗你你能去见吗?一说让你接触女孩子你就抗拒。应慈知根知底性格活泼又懂事,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天天叫你哥哥,就算不是相亲也该当是叙旧,你倒好坐都没坐,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直接不打招呼就突然回江城,害的老施找我理论,我想找你都找不着,无论如何你得给你施爷爷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

“应慈说你小时候承诺过长大后要娶她,问还做不做数?”

席行屿眯起眼睛,气极反笑,脊背微弓,双手交握,眼皮轻抬,混不吝的模样十分恣意。

“那她肯定是记错人了,应慈鬼马精灵从小到大叫哥哥最多的应该是贺宗熙,她怎么不找他去?退一万步就算我真说过,那施爷爷对童言无忌也这么较真?他再宠孙女也没有强人所难的道理。我记得沈纪琛倒是有口头婚约,可那是两家长辈点头,有信物为证的,即便如此也是两人接触再决定婚约是否作数。何况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你……”老太太一噎,随后又被孙子的话惹笑,“你个小混账,先接触接触又能怎么样?!”

“不用接触,我不喜欢应慈。奶奶,您来也来了,该走的形式也走了,也算是有了交代,您就告诉他,”他微微一顿,视线稍作偏斜,继续说道,“就说我独身主义。”

“你独身主义?”老太太眉头轻蹙一脸不可思议。

“嗯。”

“他这是什么时候新添的毛病?”老太太指着席行屿对着儿子席临问道。

席临早已对逆骨天成的儿子束手无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楚婧榕的闹钟声打破了老太太“讨伐”席行屿的局面。

“奶奶,我该回去吃药了。”

前两天低烧时总是昏睡状态,怕自己忘吃药,楚婧榕特意定闹钟提醒。

“去吧!”老太太送开手,依依不舍地目送人离开,对这个孙女越看越喜欢。

楚婧榕刚走没多久,李嫂匆忙来到主宅说楚婧榕的留置针有很多回血,针孔处鼓起一个包,问是不是需要安排家庭医生处理。

李嫂刚来到席公馆凡是不敢轻易做主,遇到问题也先询问主家。

老太太闻言叫来自己的贴身保姆:“阿芳,你去看看。”

唤作阿芳的女人既是老太太贴身保姆也是家庭医生。

“我需要医用消毒用品,医用酒精和生理盐水。”

“这些朱园都有。”李嫂说道。

“用碘伏,她酒精过敏。”席行屿头都没抬头,在一旁淡淡开口。

老太太浑浊的双眸闪出探究的光芒,望向一向事不关己的孙子,有些意外。

“碘伏?”李嫂嗫嚅着,“朱园的医药箱里好像没有碘伏。”

“我去买!”席行屿起身穿上黑色大衣,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浅浅咬着烟蒂,还没出门就听见打火机的声响。

男人背影宽阔,走路带风,在台阶下站定,内心压制不住的躁意被风一吹更有燎原之势。

他讨厌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却又无能为力。

徒留灰色烟雾在空中久久不散。

此时,老太太的谜团照进一束光。

“席临,我明天就回京州。”

“妈,您别生这混小子的气,他就是被惯坏了,嘴上逞强,实际还是在意您的,回头我让她妈妈劝他去见应慈。”席临怕母亲生闷气,好生安慰。

“不用了,我没生他的气,随他去吧,他一向有主意。”老太太轻拍儿子的手,展露笑颜。

席临见母亲确实没有生气,继而问询道:“那我和闵筱的事结婚的事。”

“你当年离婚的时候亲口给行屿说的,再婚要他点头才行。”

“可您也知道行屿的脾气秉性,他一旦决定轻易不会改变,我也不能白白耽误闵筱。”席临语气里有急躁也有愧疚。

“不急,再等等。”

至于等什么,老太太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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