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春不待诏 > 第65章 陆棣昤4:故友辞朝不复还[番外]

春不待诏 第65章 陆棣昤4:故友辞朝不复还[番外]

作者:沈墨1121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0 13:35:14 来源:文学城

人这一生,总要有几个人,是不能拿来算计的。

这话听着不合我平日性情,但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卫树于我,原该是这样的人。

只是人活在宫墙与朝堂之间,不能拿来算计的人,往往最后也会被放到秤上。放上去时,我心里知道轻重,却仍旧没有把他取下来。

卫树到我身边做伴读时,我还不算得势。

那时母妃已去,我开始学着在父皇面前更端正,在先生面前更勤谨,也在许多兄长面前更少露锋芒。卫树年纪同我相近,初来时穿一身干净骑装,腰背挺得很直,眉眼比宫里这些少年都明亮些。内侍说他是大将军卫慬的独子,奉旨入宫伴读。卫家在军中根基深,卫慬半生戎马,膝下却只有卫树一个儿子,其余全是女儿。那些女儿后来嫁得很散,有的嫁给皇子,有的嫁给重臣之子,有的进了功勋之家。卫家像一张铺开的网,一头在军中,一头在京中许多府邸里。

我最初并不喜欢卫树。

他不像旁的伴读那样谨小慎微。旁人见我读书晚了,会劝殿下歇一歇。他见我一页策论改了三遍,只说:“这一处写得不好。”旁人见我练射失了一箭,会说风偏。他在旁边看了半日,道:“殿下手腕力道不够。”

他说话不讨喜,脸上还常有一种“我说的确是实话”的神情。

可我后来留下了他。

因为他确有用。

这也是我一贯说法。一个人留下来,总该有留下来的缘故。卫树有用。先生讲兵制,他听得比旁人认真;讲赋税,他能很快问到要害。他有卫家人的眼界,也有少年人的胆气。有一回先生出题,问若边将拥兵自重,朝廷当如何制衡。几位伴读都说得周全,什么恩威并施,什么赏罚分明,什么朝廷节制。卫树听完,忽然道:“若粮草、军械、升迁都在朝廷手里,边将再强,也要低头。若这些都不在朝廷手里,写再多制衡也是白写。”

先生当时皱了眉。

我却记住了。

卫树这个人,少年时便知道许多漂亮话下头没有东西。他不像弟弟,眼睛总往宫墙外看;也不像妹妹,到了要紧时才忽然把自己放出去。他一早便站在局中,看得清,也不怕看清。

他同我一处读书,一处习射,一处听父皇训话。有时候我读书读得太久,眼前字都有些发黑,他会把书从我手里抽走,说:“殿下今日再看下去,明日反倒背不出来。”

我说他放肆。

他便行礼请罪,行完礼仍把书按在桌上,不许我再拿。

他手指很长,指节常带着练弓留下的薄茧。有一回他按住书页时,指背擦过我的手腕。我记得那一点温度。这样的小事,本不该记。可人的记性有时实在不听使唤,越是无用,越留得久。

那时我常觉得他烦。可他烦得同旁人不同。旁人劝我,是怕我出事牵连自己;卫树劝我,是真觉得我该歇。他并不把我的勤勉当成美德,也不把我的沉默当成天成。他看见这些东西,像看见我衣袖上的灰,伸手便要替我拂掉。

宫里很少有人敢这样。

我也很少容人这样。

他是例外。

我不常承认例外。一个人一旦有了例外,便会有软肋。软肋给人看见,便要被人拿捏。可卫树那时年纪轻,也许还不懂拿捏;又或许他懂,却懒得用。他有一股叫人恼的坦荡。坦荡到他后来夜里坐在我对面,看见我揉眉心,便把茶推来,说:“棣昤,歇一刻。”

他偶尔敢这样叫我。

我第一次听见,抬眼看他。

他像是说完才觉出不妥,停了一瞬,却没请罪。那烛火照着他的脸,少年眉骨清朗,眼神直白。

我该斥他。可我只看了他一会儿,道:“人前不可如此。”

他嗯了一声。

后来无人时,他仍会叫。

我也再没纠正。

这事若叫史官知道,大约会写成少年君臣情厚。但情是无法衡量的东西,今日看着深厚,明日或许就不复存在。

我并不常同他说母妃的事。他也不问。可有一年祭日,我从灵前回来,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也陪着坐。那日雨很细,窗外石阶湿成一片。案上摆着书,我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卫树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只把一盏热茶推到我手边。过了很久,他才道:“殿下若不想读,今日便不读。”

我看了他一眼。

他道:“一日不读,天塌不下来。”

我那时想笑,又没有笑。天自然不会塌。可人若松懈了一日,便是给自己开了懒惰的口子。我不能松懈。于是我仍旧翻开书,叫他陪我背完那一卷。他没有再劝,只坐在旁边听。听到我背错,他照旧提醒。那一夜我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书背得好,是因为我忽然发现,卫树这个人,竟能在我不愿说话的时候陪我坐着,又能在我继续用功时不拿怜悯看我。

后来他成了我最信的人。

这个“信”字,有些刺眼。可那时确是这样。裴家给我消息,朝中几位大人给我人脉,卫树给我判断。他父亲卫慬在军中威望极高,几位姊妹又嫁入各家,京中许多消息绕来绕去,总会传到卫树耳中。他不轻易开口,一旦开口,多半是要事。哪位兄长身边的人可收,哪位重臣言语虽温和,却绝不能近,哪位将领表面听命父皇,心里却早已厌了宫中反复,他都能替我得到消息。

我们常在深夜议事。

灯点到第三盏,书案上摊满名册、军报、各府来往。卫树坐在我身侧,袖口有时会压到我的衣摆。他看东西时喜欢微微低头,睫影落在纸上,手指沿着人名一点点移过去。若见我落笔太急,他便伸手按住纸角。

“慢些。”

我说:“你如今倒会管我。”

他道:“管不住殿下,至少管一管这笔。”

我冷着脸看他,他也看我。看了片刻,他先笑了。

卫树少年时是我一样都并非爱笑的人,可他在我面前,偶尔会松一口气。

这样的时辰太多,多到后来我险些以为原本就该如此。

他会在我手边添茶,会把我写废的纸收走,会因我一句话皱眉,也会指正我说的不妥。旁人都怕我不悦,只有他敢叫我不悦。更要命的是,我大多时候会听。

那几年,我上头的兄长们一个个露出相貌。

有人仗着母族,有人倚着旧臣,有人装得仁厚,暗地里却把手伸得很深。父皇老了,疑心更重,心也更狠。他看着我们彼此试探,像看一场能替他分辨儿子成色的考校。许多人以为父皇迟迟不立储,是慎重。慎重自然有,更多的却是他舍不得放。他坐在高处太久,便总觉得天下人都在等他闭眼。他不愿信谁,便把我们都放在眼前,任由我们彼此消耗。

我不觉得自己比兄长们更无辜。

我只是更明白,这样耗下去,最后能活下来的,不会是最仁厚的人。母妃当年死于宫斗,父皇装作不见。那件事之后,我便不再信高处的人会因善念停手。高处的人只会衡量。衡量谁还有用,谁已无用,谁能留下,谁该消失。我若不早些学会,迟早也会成为被衡量之后舍掉的那一个。

卫树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从未劝我做一个纯良的人。他只问我:“殿下想做到哪一步?”

我说:“做到不会再有人越过我去。”

他看了我许久,道:“那便不能只等。”

从那以后,他替我做了许多事。

他帮我看京营中哪些人可动,帮我查卫家几位姊妹嫁入各府后各自听见了什么,帮我盯着几位兄长在军中、吏部、户部的来往。他最清楚卫家的分量,也最清楚这分量一旦偏向谁,便会招来多少目光。所以他做事很谨慎,从不把卫慬牵得太深。卫慬是大将军,是父皇手里最重的人之一,也是卫树的父亲。卫树心里有一条底线,我看得出来。他愿意帮我,却不愿叫卫慬卷入最后那场事。

我当时也答应了他。

我对他说,卫慬不会受损。若真到那一步,我会让人把卫慬隔在外头,不叫他入宫护驾,也不叫他站到几位兄长那边。卫树听完,只问我:“殿下能做到?”

我道:“能。”

他说:“棣昤。”

他很少在议事时这样叫我。我抬眼看他。

他道:“别骗我。”

那时灯火很低。他坐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眼底那一点红。也许是熬夜熬久了,也许是灯熏的。他看着我,像要我给一句比谋划、比权衡、比前程都更重要的答复。

我说:“不骗你。”

这话我说出口时,也许并不全是假。

人的许多许诺,未必一开始便是骗。只是局势往前推,原先能做的事,后来会变成不能做;原先看着多余的一环,后来会成为唯一能定局的那一环。卫慬太重了。他若不倒,父皇身边便始终有一支能号令京营旧部的人。父皇活着时,卫慬听父皇的;父皇若在乱中不明不白地死了,卫慬便会成为所有人都要争的名分。谁握住他,谁便能说自己才是正统护驾之人。

我不能把这张牌留给别人。

这些话,我没有同卫树说。

说了,他未必会拦我。可他一定会痛苦。卫树这个人,有时候正得叫人恼。他能替我算计兄长,也能替我布置人手,却仍旧守着一些很旧的东西。父子、君臣、恩义、名声。他不是不懂这些可以被牺牲,他只是不愿亲手把卫慬放进去。

我替他做了决定,这也是为他好。

那场宫变之前,京中已经乱到极处。父皇病中仍不肯放权,几位兄长各自调人,宫门内外到处都是眼睛。我让卫树守在外府,说是防几位兄长的人生变。实际上,我没有让他进宫。我知道他一旦进宫,见到卫慬在其中,许多事便做不下去。卫树适合与我同谋,不适合在那一刻亲眼看见结尾。

他走前来见我。

那时我已换了便服,案上放着几道密令。外头风很大,门被吹得轻轻响。卫树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

“殿下今夜会很难。”

我道:“哪一夜不难。”

他没有笑。

他伸手替我把案上一枚镇纸挪正。那枚镇纸还是少年时他送我的,青玉,形制普通,却压纸好用。我用了很多年。他指尖在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我在外府。”他说,“若有变,传信给我。”

我看着他,点了头。

他又看我,像还有话。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行了一礼。转身时,他袖口从我手背上擦过去。

那夜,宫中火起。

史书会写,卫慬拥兵入宫,意图谋逆,先皇惊怒而崩,我率兵护驾,平定乱局。

事实自然不止如此。

父皇死了。几位兄长也死了。卫慬也死了。

结果送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偏殿里换下染了血的外袍。内侍跪在地上,说卫慬已伏诛。我听完,点了点头,问:“卫树何在?”

他们说,卫公子仍在外府。

我当时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没有在宫里。至少他没有亲眼看见。至少我还留给他一个能退的地方。人到那时,便会抓住这些“至少”,好叫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绝情。我也一样。我并非没有替卫树想过。我让他避开最后一夜,让他没有背上同父谋逆之名,也没有叫他当场选择父亲还是我。世上能替人留余地的人不多,我算留了。

至于卫慬的罪名,那是国事。

新君要登基,必须干净。先皇死于乱中,宫中诸皇子死于乱中,总要有一个足够重的人担下谋逆之名。卫慬最合适。他有兵权,有资格入宫护驾,也有足够分量叫天下信。他一旦成了叛臣,许多事便都有了解释。父皇的死,兄长们的死,宫中那一夜的血,都可以归到叛乱之中。我则是护驾之人,是平乱之人,是继承大统之人。

卫慬于我甚至有恩。他是卫树之父,也曾在父皇面前夸过我几句,说我性情沉稳,可堪历练。可国事到了那一步,恩义便要让开。我需要一个能让天下闭嘴的说法,也需要一个能让军中迅速低头的罪名。卫慬死了,比他活着更能定局。

登基之后,我召卫树入宫。

那时宫中血气早已散去,地砖洗过许多遍。

卫树进殿时,脸色很白。他没有穿孝,按礼,他不能为叛臣之父明着戴孝。他向我行礼。

“臣参见陛下。”

从前他叫我殿下,有时也会在无人时叫我棣昤。

如今他跪在我面前,称臣,称陛下。礼数没有错。只是我那一刻觉得刺耳。

我叫他起来。

他起身后,没有抬头看我。我便先开口。

“卫慬之事,朕已命人定案。”

他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他既已伏诛,卫氏其余人等,朕不追究。”我道,“你虽是卫慬之子,朕知你未涉此事。朕仍旧会用你。”

多么宽厚。

叛臣之子,按旧例能活已是恩典,更不必说继续任用。我这样做,既是给卫树留体面,也是给卫家留余地。卫慬的几个女儿,有的已经因那一夜成了寡妇。几位兄长死后,她们的府中哭声不断。若我再追卫家,便太难看,也容易寒军中心。更何况,我的确不想杀卫树。

我是真的不想。

卫树终于抬头看我。

他道:“陛下隆恩,臣不敢受。”

我皱眉。

“你要什么?”

他道:“臣请辞。”

殿中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他不骂我,不质问我,不问我当初如何答应他,也不问卫慬究竟怎么死。他只说请辞。

我宁愿他问。

他若问,我便能答。哪怕答得不好,也总有话可说。可他不问,便像是判了我无须辩解。一个人若连你的辩解都不肯听,便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我道:“卫树,朕说过,不追究卫家。”

他垂眼,“臣谢陛下。”

“朕也说过,仍旧用你。”

“臣才薄。”

“你若才薄,这朝中便没有几个可用之人。”

他沉默。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慢慢生出一点怒意。卫树凭什么这样站在我面前?他是我最信的人,他该最懂我。他该知道我为何这样做,也该知道那一夜若不是这样收束,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未必是我。若换了旁人,卫家只会更惨。他父亲已死,我至少留住了他,留住了卫氏余下的人,也留住了他日后还能立身的名分。

他凭什么不受?

可这些话不能说。说出口,便显得我在求他明白。

帝王不该求谁明白。

我只道:“你想清楚。出了京,便未必还能回来。”

卫树终于看向我。

他说:“臣想清楚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他年少时坐在我对面,把茶推给我,说一日不读,天塌不下来。想起他听我背书,听到错处便皱眉。想起他在许多深夜里同我推演局势,袖口贴着我的袖口,灯花落下来,他伸手替我拂开纸上的灰。想起他问我,殿下想做到哪一步。那时他坐得很近,灯照在他脸上,眼里没有如今这样的疏远。

我问:“你恨朕?”

他答得很快。

“臣不敢。”

我点了点头。

“准。”

卫树行礼谢恩,退了出去。

我坐在上首,看着他的背影被殿外日光吞进去,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棣铭离京时,也是这样走的。棣贤和亲时,也是这样走的。只是棣铭走时还会笑,棣贤走时还会回头看我一眼。卫树没有。

他连这一点都不肯留给我。

后来我按旨意处置卫氏。

卫慬既为叛臣,名分不能翻。可卫家余者,我没有再动。卫树离京,我赐了银,也赐了宅券。他没收宅券,银子收了一半,说途中所需,不敢辞。你看,他仍旧这样,连离开都要离得有分寸。卫氏几位女儿,有的守寡,有的归家,有的留在夫家。我让人按礼照看,没有叫她们再受牵连。朝臣看见,皆说新君仁厚,叛臣之家尚能保全。

他们说得没错。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已算仁厚。

可卫树仍旧走了。

他离京后,最初几年我还能知道他在哪里。他去了南地,又转去西边,后来消息渐少,我也不再令人追得太紧。他既然想离京,便让他离。他既然不愿再见我,我又何必叫人频频送信去招他厌。

这也是我留给他的余地。

我一直这样认为。

只是有些夜里,我会想,若当初我真将卫慬隔在宫变之外,局势会如何?父皇会不会借卫慬反扑?几位兄长会不会另拥兵马?新朝会不会多流许多血?这些问题其实都有答案。卫慬必须死。那一夜必须有一个叛臣。没有卫慬,也会有别人。事情到了那一步,便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话我能说服朝臣,也能说服史官,更能说服后世许多看重成败的人。

唯独说服不了卫树。

我有时恼他太执拗。卫慬是他的父亲,这一点自然重。可他也该明白,他父亲若活着,许多人都要死。他父亲若不担这罪名,新朝便要乱更久。卫树懂这些。他一定懂。正因他懂,他才更不能留下。留下,便要承认我对。走,便能保住他心里那点干净。

我成全了他。

也只能这样说。

若不这样说,便像是他不要我了。

我这一生送走许多人。母妃是被人夺去的,棣铭是自己飞出去的,棣贤是自己跪出去的。卫树不同。他是看着我,把我看清之后,自己转身走的。

这大约才是最难看的离别。

因为前头那些,我总能说出理由。母妃之死让我明白权柄,棣铭离京让我在京中少了一层牵扯,棣贤和亲让边境得了喘息,也叫父皇更重视我。卫树走了,却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处。或者说,也有。他走了,朝中少了一个知道太多真相的人。卫家余波也因此平息得更快。叛臣之子远离京城,比留在我身边更少惹人猜疑。

这样算,仍旧不亏。

我自然要这样算。

可若夜深时再想,便总会想起少年时的书房。灯不亮,他坐在我对面,听我把一卷书背完。外头雨声细,他把茶推来,说殿下今日不读也无妨。

后来我再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登基之后,许多人听我说话,许多人替我办事,也有许多人愿意为我去死。可那些人里,再没有卫树。没有人会从我手里抽走奏折,说陛下该歇一歇。也没有人敢在我说得不对时皱眉。帝王身边从不缺臣子,缺的是一个知道你原本什么样的人,还肯坐在你对面的人。

卫树走后,这个位置空了。

空着便空着。

皇帝身边本来也不该有这样的位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