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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不待诏 第1章 雨夜扣门人未语

作者:沈墨1121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4 12:20:14 来源:文学城

顺天城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早。

十月刚到,北风就从城墙外一阵一阵地刮进来,把街上卖炭人的吆喝声吹得又细又长。京城里的富贵人家早早烧起了地龙,穷人却还舍不得添棉衣。天一冷,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连平日最爱闲谈的茶棚里,也少了几分热闹。

这天夜里,城中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却很密。落在瓦上、树上、青石路上,细细碎碎,像有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敲打。更夫敲过二更后,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顺天城毕竟是京城,夜禁森严,寻常百姓没有要紧事,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走动的。偶有巡夜的兵丁经过,铁叶子在雨里轻轻响,远远听去,更显得街巷空冷。

可就在这雨夜里,明亲王府的角门忽然响了。

起初只是轻轻两下。门房里的吴老仆正靠着炭盆打盹,以为是雨打在门环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门环又响了三下。

吴老仆一下醒了。他披了件旧袄,先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外头黑沉沉的,灯笼照不远,只看见雨丝斜斜落着,地上积了一层发亮的水。

王府的角门,夜里不会随便开。若是宫里来人,自有正门通报;若是外头寻常人,更不该摸到这里。可那门环又响了一下,比前头还轻,像是敲门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吴老仆提起灯笼,叫醒旁边的小厮,压低声音道:“站远些,别吭声。”

说完,他才把门闩慢慢抽开。

门开了一线,冷雨和湿土气一下扑进来。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半旧青衣,衣摆上全是泥水,鞋面也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侧。

吴老仆起先没认出来,直到灯笼往上一抬,照见那人的眉眼,才吓得手一抖。

“小王爷?”

陆云逸没有应声。

他站在雨里,看着府门上那块匾额,好像这不是自己的家,而是一个很久以前曾经路过的地方。

老仆急忙让人去里头报信,又把灯笼举高些,颤声问:“小王爷,您这是从哪儿回来?王爷这些日子一直派人……”

话说到一半,他又自己停住了。

明亲王陆棣铭确实派人找过,可派得并不大张旗鼓。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待这个独子向来冷淡。说不关心,也不是完全不关心;说关心,又不像旁人家的父亲。小王爷出门游历数年,王爷只是每隔一段日子问一句,有没有信回来。信来了,他看;信不来,他也不多问。

可是王府里的老人都看得出来,王爷其实是在意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越在意,越不肯在人前露出来。像冬天埋在灰里的炭,看着不红,手一伸过去,却能烫着人。

吴老仆道:“小王爷,您先进去,身上都湿透了。”

陆云逸仍然不说话。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握得太用力,指节都泛了青。袖口湿透,贴在腕上,漏出几道被雨泡白的细伤。

吴老仆看得心慌,小心问:“小王爷,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陆云逸像是这时才听见他说话,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把手松开些。

掌心里是一块半残的玉佩。

那玉佩色泽温润,边缘却不齐整,像是原本一整块,被人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老仆不识得这东西,只觉得它有些年头,便又问:“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陆云逸终于抬起眼。

但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

“萍儿呢?”

吴老仆一怔,忙道:“萍儿姑娘在后院。小王爷,您先进屋,别淋坏了身子。”

陆云逸没有动。

他看着吴老仆,又问了一句:“萍儿呢?”

这声音仍旧不高,可老仆听得背上发冷。小王爷从前说话不是这样的。他自幼在宫里和诸皇子一同读书,举止温和,待下人也宽厚,从不让人难堪。可此刻他站在那里,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像是整个人空了一半。

老仆不敢再问,忙叫小厮去请萍儿。

陆云逸进了门,只走了两步便又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什么也没有。

只有雨,只有空街,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吴老仆低声道:“小王爷,外头冷。”

陆云逸却仍望着那片雨幕,像在等谁。

不多时,一个中年女子披着衣裳匆匆赶来。

她年纪已不轻了,但身形仍很利落,眉眼也还看得出年轻时的清秀。王府里的人都叫她萍儿姑娘,其实她早过了被叫姑娘的年岁。只是她在府里身份特殊,既不是寻常仆妇,也不是正经主子,但小王爷是她一手带大的,连王爷也对她多有敬重。

萍儿一见陆云逸,脚步便停住了。

她先是看见他湿透的衣裳,又看见他苍白的脸,最后看见了他掌中的玉佩。

那一瞬间,萍儿的脸色也白了。

她没有当着众人问什么,只走上前,轻声说:“云逸,先回屋。”

陆云逸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像是终于认出了她,低低叫了一声:“干妈。”

萍儿眼圈一红,忙上前扶住他。

可陆云逸却忽然笑了笑。

他说:“我好像把人弄丢了。”

萍儿的手一颤。

“小王爷怕是在外面受惊了!”吴老仆在旁边急了。

萍儿没有立刻应声。

她看着陆云逸的眼睛,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她比这些仆人更了解这个孩子。陆云逸从小聪明,聪明得叫人心疼。他很少说无用的话,也很少把真正的痛苦露给旁人看。这样的人一旦开口说自己把人弄丢了,那丢掉的,恐怕不是一个寻常人。

也许不只是人。

也许还有他自己。

萍儿扶着他往里走。

走到廊下时,陆云逸忽然停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雨中的府门。

萍儿问:“怎么了?”

陆云逸低声说:“她不肯进来。”

“谁?”

陆云逸沉默了一会儿。

“林鸯鸯。”

这个名字一出口,廊下几个仆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林鸯鸯是谁。

萍儿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夜起,明亲王府不会再太平了。

当夜王府的灯亮了一宿。

陆云逸换了干衣裳,喝了半碗姜汤,便再也不肯多说。

明亲王陆棣铭也来了。他站在屏风外,看了陆云逸很久,却没有进到床前。父子二人隔着一扇屏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有开口。

屏风上画着几朵梅花,灯光一照,梅枝的影子落在陆棣铭脸上。他的脸本就瘦,这一照,显得更没有血色。

最后是萍儿出来,低声说:“王爷,让云逸睡一会吧。”

“睡了?”陆棣铭看着她。

“闭着眼。”

陆棣铭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喃喃道:“宫里怕是已经知道了。”

陆棣铭站了一会儿,又道:“明日递牌子,请太医。”

……

天亮以后,王府便向宫里递了牌子。

牌子是明亲王陆棣铭亲自写的,说小王爷游历归来,途中受惊,神思不宁,请陛下恩准延医诊治。

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在外头受了惊,回来病了,请医问药,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牌子一进宫,事情就不再只是王府的家事了。

因为陆云逸不是普通富贵子弟。

他是明亲王的独子,是安国皇帝的亲侄儿,也是这些年皇帝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更要紧的是,陆云逸自小就不寻常。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小王爷陆云逸温和有礼,才学出众,骑射文章都不输诸皇子。有人说这是明亲王府的福气,也有人说这是陆家的福气。还有些更会看风向的人,在背后说,陛下待这位小王爷,似乎比待许多皇子皇孙还要上心。

这些话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顺天城里的人过日子,有一条极简单的道理:跟皇帝有关的话,能少说就少说;跟皇帝家里人有关的话,最好连想都不要多想。

可人到底是人,越不让想的事情,越会在心里挠痒痒。

明亲王府牌子递进宫后,不到半日,宫里便传出旨意,命太医院祝由科颜淞入王府为小王爷诊治。

这道旨意若传出去不知会让多少人心里犯嘀咕。

若是寻常风寒,太医院多的是人。若是外伤,也有御医。偏偏召的是祝由科的太医。

祝由科治的不是头疼脑热,也不是刀伤箭伤。

他们治的是心病。

有时也治疯病。

颜淞接到旨意时,正在太医院值房里整理旧案。

太医院的值房不大,靠近东边角门。屋里常年有药气,夏天闷,冬天冷。几排木架上放着医案,有些是旧年的,有些是刚送来的。颜淞这个人平日不多说话,也不爱在同僚中间争短长。旁人做官求的是上进,他做官却只求不出错。

可人在京城,有些事不是你不想惹,就能躲得过去。

传旨的小内侍走后,颜淞在值房里站了很久。

他知道明亲王府的小王爷。

不但知道,还远远见过一次。

那是几年前宫中设宴,诸皇子皇孙都在,陆云逸也在其中。那孩子年纪不大,坐得很端正。旁人争着在皇帝面前露脸,他却不争。可皇帝问到时,他又能答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怯懦,也不显得张扬。

颜淞当时就觉得,这孩子心里有一杆秤。

这样的人,怎么会忽然神思不宁?

颜淞收好旧案,换上外袍,带着药箱出门。

从太医院到明亲王府,要穿过半座顺天城。昨夜的雨到午前才停,街上积水未干,车轮压过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沿街铺子大多已经开了门,卖炭的、卖药的、卖热汤面的,都把摊子往檐下挪了挪。雨后的寒气贴着地面走,人们说话时嘴边有白气,却仍得出来讨生活。

颜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他有时觉得,这京城像一口大锅。上头浮着油花,是王侯将相、朱门大户;下面沉着米粒,是千千万万靠力气活着的人。火候好时,连锅底的米粒也能分得几星油光;火候一猛,先糊的往往不是上头那层油,而是锅底那些看不见的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街上的人了。

他年轻时在民间行医,见过许多穷苦人家的病。那时候的人病了,先不是找大夫,而是咬牙熬。熬不过去,才把家里能卖的东西拿出来。一个鸡蛋,一个旧镯子,几尺粗布,都可能换成药钱。后来他进了太医院,看见的多是宫中贵人,那些人病了,有上好的药材,有温暖的屋子,有几个人昼夜守着。病还是病,只是落在不同人身上,轻重就不一样了。

他也见过许多心病。

有闺阁女子被逼嫁人,成亲前夜割了腕,被救回来后不言不语。家里人说她中了邪,请他去驱鬼。颜淞看了半日,知道她哪里是中邪,不过是被逼得无路可走。

也有穷书生屡试不中,整日说自己梦见金榜题名,醒来便哭。旁人笑他疯癫,颜淞却觉得,那人不是疯,是心里最后一点指望坏掉了。

世上的病,有些长在肉里,有些长在心里。

长在肉里的病,往往有药可医。长在心里的病,却大多不是一个人自己生出来的。

车子在明亲王府门前停下。

王府门前很安静,像是有人事先把一切声音都压了下去。

颜淞递了名帖,很快有人领他进去。

明亲王府不算奢华,却处处规整。廊下的花木修剪得干净,石阶上没有一点泥。这样的府邸,本该给人一种安稳富贵的感觉,可颜淞走在里头,却总觉得少了些生气。

引路的是昨夜守门的吴老仆,他在王府多年,脸上皱纹很深,说话也谨慎。颜淞问小王爷昨晚如何,吴老仆犹豫了一下,只说:“醒着的时候多,睡着的时候少。”

“饮食呢?”

“用得不多。”

“可曾伤人?”

吴老仆忙摇头:“不曾。小王爷不是那等发狂的人。”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只是……有时认不得人。”

颜淞看了他一眼:“认不得谁?”

吴老仆低声道:“有时认得我们这些奴才,有时又像不认得。有时问王爷在哪里,有时王爷去了,他又不见。还有几回,奴才听见小王爷在屋里说话,可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颜淞问:“他说什么?”

吴老仆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这……奴才不曾听清。小王爷爱清静,我们这些奴才之前就不能随意进屋,小王爷回府之后更是不敢进去。”

颜淞没有再问。

他们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后院。

陆云逸住的院子叫听雪斋。名字清雅,院中却没有雪,只有昨夜雨水打落的一地枯叶。萍儿正站在廊下等着。

她看见颜淞,行了一礼。

“太医。”

颜淞还礼。

两人都没有多说客套话。

萍儿领他进屋前,忽然停住,道:“太医,云逸自幼懂事,若有什么话说得不合常理,还请太医不要立刻当成疯话。”

颜淞看着她。

萍儿的神情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深深的不安。

颜淞道:“我只听病人说话,不替旁人定罪。”

萍儿这才推开门。

屋内很暖。

炭火烧得正旺,窗边却开着一道缝。风从缝里进来,吹得桌上一张纸轻轻晃动。

陆云逸坐在窗下。

他换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束好了。若只看外表,倒不像有病。只是他瘦了许多,脸色仍白,眼下有青影,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冷掉的茶。

颜淞进来时,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清亮,反而让颜淞一时不好判断。

疯癫之人,眼神多半散乱。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像疯。他看人时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明白,又仿佛什么都不愿说。

萍儿轻声道:“云逸,太医来了。”

陆云逸点了点头。

“有劳太医。”

声音温和,礼数周全。

颜淞坐到他对面,却没有立刻取脉枕。

“殿下昨夜睡得如何?”

陆云逸想了想:“不大好。”

“梦见什么了?”

陆云逸看向窗外。

院中枯叶被风吹得轻轻打转。

过了一会儿,他说:“梦见有人在敲门。”

“谁?”

“不知道。”

“殿下去开了吗?”

“开了。”

“门外有什么?”

陆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昨夜那块半残玉佩已经不在手里,但他的手指仍保持着微微蜷曲的姿势,像还握着什么东西。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他说。

萍儿站在旁边,脸色微变。

颜淞问:“那女子是谁?”

陆云逸道:“我不知道。”

颜淞静静等着。

屋里很安静,连炭火偶尔爆开的声音都显得清楚。

许久之后,陆云逸又说:“她说她叫林鸯鸯。”

这个名字第二次在王府里出现。

萍儿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袖口。

颜淞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见过许多病人,知道这时候不能急着问。人的心像一口井,有时你越急着打水,水面越凌乱,你若耐心等着,它反而会慢慢照出东西来。

“她来找殿下做什么?”颜淞问。

陆云逸轻声道:“她说她无处可去。”

“殿下认识她?”

陆云逸沉默。

这个沉默很长。

长到颜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陆云逸说:“也许认识。”

“也许?”

“有时我觉得认识,有时又觉得不认识。”

颜淞看着他:“那殿下觉得,她是梦里的人,还是从前见过的人?”

陆云逸抬起眼。

“太医觉得,人若死了,还会不会找地方住?”

颜淞没有立刻答。

他知道自己面前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若是旁人这样问,他可以顺着病人的话慢慢引导。可眼前这个人是小王爷。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传入宫中,被皇帝听见,被许多人反复揣摩。

但也正因为如此,颜淞忽然有些同情他。

一个人若连生病都不能随便病,那实在是一件可怜的事。

颜淞道:“人死之后住在哪里,臣不知道。臣只知道,活着的人若心中放不下,便会给死人留一间屋子。”

陆云逸听了这话,慢慢笑了一下。

“太医是个会说话的人。”

颜淞道:“臣只是看过几个心病之人。”

“那太医觉得,我有心病?”

“殿下若无心病,陛下不会让臣来。”

陆云逸没有生气。

他甚至点了点头。

“陛下总是看得很远。”

萍儿听见这句话,眼神动了一下。

颜淞也听出了其中意味。

这话听起来像称赞,可又不全像称赞。它像一个孩子谈到长辈,也像一个臣子谈到君主,还像一个被看管许多年的人谈到看管自己的人。

颜淞不动声色地问:“殿下怕陛下吗?”

萍儿立刻看向他,有些警惕。

陆云逸却并不避讳。

他想了一会儿,道:“天下人都该怕陛下。”

“那殿下呢?”

陆云逸看着颜淞。

“我也是天下人。”

颜淞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回答让人一时分不出它究竟是病中的直言,还是平日里绝不会说出口的真心话。

可就在下一刻,陆云逸忽然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旁人听不见的声音。

他侧过头,看向空空的屋角。

萍儿下意识上前一步:“云逸?”

陆云逸没有应她。

他的神情慢慢变得柔和,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知道。”他说。

屋里没有人接话。

颜淞望向那个屋角。

那里只有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尚未开放的梅。

陆云逸却像是在听人说话。

片刻后,他轻轻道:“我没有忘。”

萍儿脸色发白。

颜淞低声问:“殿下在同谁说话?”

陆云逸没有回答。

他仍看着屋角,神色很温柔,也很悲伤。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她说,太医若要问,就从广陵问起。”

颜淞心头一动。

“广陵?”

陆云逸回过头,看着他。

“是。”

“广陵有什么?”

陆云逸端起手边那盏已经冷透的茶,却没有喝。

他的手很稳。

他说:“广陵城里昔繁华,炀帝行宫接紫霞…”

萍儿闭了闭眼。

颜淞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真正的问诊从这一刻才开始。

可是他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将要听见的,未必只是一个人的病。

陆云逸望着窗外。

雨后的天色依然阴沉,院中枯叶湿漉漉地贴在地上,像许多被人踩过的旧纸。

他轻声说:

“她叫林鸯鸯。”

本书采用了较多插叙、倒叙和多线叙事,开篇会先从一桩“病案”切入,逐步牵出各个人物身世、权谋、纠缠和更大的时代背景。前期阅读时,可能会觉得剧情和简介里的内容不完全对应,这是正常的。故事会随着病案、回忆和现实线一点点拼合起来,许多看似偏离主线的人和事,后面都会回到主线之中。感谢愿意耐心读下去的朋友,也希望大家能陪这些人物慢慢走到她们真正要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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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扣门人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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