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月光 第9章 第 9 章

西德莫里只是听听，并没有要涉足的意思。

每个人有他的命运。你要是强行干预了他人的因果，就要替他承受因果。

西德莫里已经不是十八岁一腔孤勇的少年了。

他更加明白世事无常。

林霖不懂。所以他问:“你会帮他们吗？”

“不会。”

西德莫里没有丝毫犹豫。

林霖也没再问。他好像有点晕碳了。

“好困，哥哥。”

“回去吧。”

“嗯……”

回到西德莫里临时订的旅店。

林霖强撑着洗漱后，沾床就睡了。

夜深人静。

西德莫里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王昊恳求他的帮助并表示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时，他对沈护他们并非没有恻隐之心。

实际想效忠西德莫里的人已经从米罗排到雨国了。

米罗和雨国分别在蓝星的最北方和最南方，一齐被称为蓝星的太阳和月亮。

举手之劳而已。

所以当林霖提出带上他们，并要他们帮他做一件事时，西德莫里同意了。

林霖在车上画了一张地图给他们。虽然很抽象，但他们毕竟走过一遍了。

西德莫里很快就认出了他画的是月亮岛的位置。

他告诉他们在找到蒋燃以后，去这个地方，替他守三年他的家。他们答应的很快。

三年对于异能者不过转瞬。

只是看着林霖画的地图，王昊汗颜，估计找到这地方也要三年。

不过应该不会再徒步来着破地方。

他们来这杳无人烟的地方旅游，西德莫里是不信的。

所以西德莫里先前并不信任他们。直到后面为了表忠心，沈护和王昊向他坦白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

“在然韵国突然兴起一条异闻。”

火柴烧得劈啪作响。

“在韵屿有一个寺庙。名为东林寺。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座佛像。”

沈护停了一下，自嘲一笑。“有人说，那是真佛下凡。”尽管如今科技发展到全所未有的高度，很少有科学不能解决的事。

但存在。比如“穷”，比如蒋燃的“先心病”。

现在的科技手段可以再生手臂腿脚甚至肝脏肺。

可惜，脑子不能再生，心脏也不能。科学不能解决的事，就只能求神拜佛了。

火堆里“滋”的一声，将夜拉得很长。

“我们不信，但我们愿意信。这趟路上的每一个都有求不得之事。”

人类愚昧无能，把希望寄托在未知的仁慈上。

仁慈，在无法选择的命运里空空荡荡。

他们不但没找的东林寺。一场沙尘暴把他们的梦吹散了。

柴烧完了，靠在西德莫里莫里旁边的林霖早就睡熟了。

回忆里规律的呼吸声与现在的重合。西德莫里闭着眼等待天亮，他以为今晚还是会和前几天一样失眠。

他逐渐失去意识，陷入了纠缠不休的梦境。

好久没梦到他了，依然站在窗边，很近却看不清脸。他转身，又是那双蓝色眼眸。

不一样，西德莫里血瞳剧烈震动。

那双眼睛变了，和之前见的不同，和林霖的也不像了。

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别，但那双眼已经深深刻在了西德莫里心里，画在了他随身带着的牛皮封面的记事本上。

光脑记录确实方便，但人死灯灭。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光脑里的所有数据都会自动被格式化。

尤其是国家高级人员。

所以西德莫里随身带着纸笔，记录着那个人的一切。

纵使从未见过，但西德莫里就是死也不愿意忘记那个人，那双湖蓝眼眸。

“你……”这是西德莫里第一次在这场不断循环的梦境里发出过声音。

窗边人笑了，月光清冷的照在他身上。

下一瞬，那双赝品突然从眼眶中掉了出来，西德莫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眼球掉出来后，留下空空荡荡的两个洞。深不见底。

天光大亮。

一睁眼，看见林霖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西德莫里喉结滚动，抵住林霖那张离自己太近的脸，手正好遮住了林霖的眼睛。

“我想玩游戏!”

昨晚休息得很好，林霖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很精神。

西德莫里没理他。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径直走向洗手间洗漱。

林霖很有毅力。西德莫里刷牙，他看着，洗脸看着，上厕所……

“出去。”

“哼!”

来主城区以后，让西德莫里最省心的是，可以点外卖。

早餐各种各样，什么都有，但都不多。林霖正好每一样都想尝一点。

在一口吃下一个灌汤包后，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发表经典感言:“你们真会享受。”

吃完早餐，西德莫里给林霖的光脑副本开了机。

林霖高兴了，无比真挚表示西德莫里是:“全宇宙最好的哥哥!”

“你是全宇宙最烦的小孩。”西德莫里无语，但心情不坏。

上午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了。林霖午睡过，玩得正上瘾。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立刻转移了林霖的注意，也引得西德莫里睁眼。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沈护!”听到沈护的声音，林霖立马跳下床，想去开门。

西德莫里伸手拦住了他，示意他呆在这，别乱跑。

西德莫里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沈护比前天更疲惫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王昊死了。”沈护无力的一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得不远处仔细听着这边动静的林霖一阵耳鸣，静默许久。

“怎么回事?”毕竟相处了几天，不可否认的是王昊是个很好的人。

“昨天晚上，我们先回到蒋宅，召集所有人去找小燃。当晚，蒋宅防守松懈。突然，我的房间开始没有预兆的连续爆炸，王昊的房间离我的房间很近。他听到声音就冲进来了。然后……”

结局大家都知道了，沈护的喉咙好像巨石堵住了，难受的哽咽。

“他把我护在身下，倒塌的家具砸在他身上，爆炸的冲击被他挡住了，我活下来，可他……他身上没一块好肉，直升机来接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就没气了。”

以王昊的异能，他完全可以阻挡砸落的重物，可是爆炸一直在进行，像空气自燃一样。

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死在这，所以……

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人终于聪明了一次。

“我要替他报仇!”沈不知道是谁要致他于死地，但以他的经验，那个人是异能者，而且很强。杀人于无形。

太强了，沈护一点线索也没有，报仇无门。就算有，他也无能报仇，剩他被仇恨吞没。

这下不得不管了。

这一路来的情意不是假的，况且相比沈护，西德莫里和林霖都更加喜欢与王昊相处。

“你们这么找过来的?”西德莫里问沈护。

“我们家在韵城有点势力，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们在哪了。”西德莫里和林霖确实比较显眼，让人有记忆点。

在沈护冷静以后，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又想起了之前连续死的十三个人，都死的莫名其妙。

那个异闻——独眼神像，这一个个谜团，或许解开了就能找到杀人凶手。他派人到处打听，一个很高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披黑色斗篷，矮他两个头的少年，往哪走了。

很快就有了消息，沈护很快就赶了过来。

“只有你们能帮我了……”

“先别急。我们先找找线索。凶手的目标是你，没杀了你他是不会走的。我们找线索的同时守株待兔就行。”

西德莫里先安抚住他。

“好……好。尽管来杀我吧!”沈护得了西德莫里的承诺，稍微定了一点心。他的神态依然疲惫，但眼里仇恨更甚。

西德莫里思考一下，决定先去案发现场。

“先去你家。”

“好，直升机在门口等了。”沈护早就安排好了。

交代完沈护，西德莫里走进卧室，穿上洗干净的风衣。

“收拾一下。和我出门。”

林霖没有问西德莫里出去干什么，一言不发的整理好自己，跟在西德莫里身后。

虽然林霖帮不上什么忙，但西德莫里不放心林霖一个人留在这，还是带着他一起去。

直升机在空中飞的很快很稳。不一会儿就到蒋家住宅了。看沈护回来了，佣人们一声接一声“大少爷好。”

三人径直走过，直奔沈护房间。

平常，一向温和待人的大少爷会点头示意佣人们自己听到了。

他们发现大少爷从那鬼地方回来后就性情大变。

西德莫里在沈护的房间里用光脑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和空气，并没有发现可以自燃自爆的物质和气体。

那就只有异能者可以办到，而且还不是寻常的异能。

西德莫里在光脑上搜寻一会儿，心里有了个答案，眉头不自觉紧锁。

沈护一直在观察西德莫里的一举一动，默认他这幅神情是因为他也无计可施。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告诉西德莫里。

“有一个人，她一定知道。”

西德莫里抬头看向沈护。

“谁?”

“异能者——‘觉’”

不用沈护解释，西德莫里听到这个名字大概就知道这位异能者的异能了。

“不过，传说她脾气古怪，找她帮忙的，都必须付出相应报酬——自我最珍视之物。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弟弟失踪，挚友惨死。她要什么尽管拿来吧，要我的命也拿去。”

沈护完全自暴自弃了。

西德莫里没把他冲动不理智的发言当真。

而是琢磨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找她帮忙又是怎么样的呢？总不会都和沈护一样疯了才去找她的吧。

觉世间所有未知。命运系的异能，好多年未见了。

“饿没?”

沈护还在消沉着，乍然听西德莫里突然来这一句。没反应过来，嗓音沙哑低声回答。

“不……”

话还没说出口。就感受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擦过，是林霖。

“嗯。”林霖和网友说了“拜拜”以后关掉了光脑，走到西德莫里身边。

韵城有信号。最近林霖迷上了网游，还认识了新朋友。

在西德莫里看来都是狐朋狗友。林霖讲话本来就奇怪，认识那群网友后更是胡言乱语。

今天倒是乖。

原来不是问他。沈护有一瞬失落，但也只是一瞬，心里的仇恨压得他无心再想其他。

“在这吃吧。我安排人去准备。”

沈护提议。

也是，作为东道主，他之前竟然没想起要尽尽地主之谊。

西德莫里看了一眼林霖。

林霖点头。

“可以。”

西德莫里答应了沈护的邀约。

到了饭点，佣人们早就开始准备菜肴。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流水似的送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