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住脚步回头,裴若恩也跟着她看过去,陆言霄看着她,却对他说:“雨天路滑,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裴若恩没理他,紧搂着乔云送她坐上车。
陆言霄看着车消失在雨幕中,久久没有回神,高杰希出来了,找他算账,“可恶,知道你铁面无私,你就不能装作向着我吗?让我在秦疏桐面前落下风,烦死了。”
“去我家吗?”陆言霄问他。
高杰希斜一眼他,他知道这家伙以前还很讨厌带人回家,而已经不习惯家里冷清了,换作其他时候他看他可怜,肯定乐意,今天他一点也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不去,自己独守空房吧。”
“真不去?我的新提的限量款跑车给你开一周,都不去?”
居然搬出车来,他是下血本了,但高杰希不想再去听一晚上他对乔云的忏悔录,于是抬着下巴,“切,本大少爷什么世面没见过,根本诱惑不了我。我要继续工作了,恕不奉陪。”
跟着乔云几年,高杰希身上还有点她雷厉风行的影子。陆言霄看着他车开走,不自觉叹了口气。
坐上自己的车,司机送他回到北臣明苑,机长走后他老是梦见它在北臣明苑等着他,加之怕在云湖御邸看到乔云带别的男人回家,他就回到这里住了。
打开灯,室内依旧暗沉,陆言霄迈出两步,突然生起一阵风,来自乔云房间那个方向。他转了个弯,往那边走去。
门是锁着的,乔云搬走后,陆言霄没让其他人进去过,连打扫卫生的保姆都没有。
他推开进去,窗也都关着,房间里还留有属于乔云的味道。陆言霄坐在地上,靠着床,轻轻拉起被子一角,攥在手心里。
他思绪纷飞,想了很多。婚前,乔云每次留在北臣明苑,他们都睡在一张床上。婚后,他自己作死,把乔云推开,导致他们一直分房睡。
为数不多几次一起睡,乔云半夜总要惊醒,他闭着眼能察觉到她靠近,小心翼翼地抱他,可他当时不知道又为了哪点破事气她,倔着不回抱她。
他记得穆玦说她元气大伤,可想而知,在这段婚姻里,她度过了不计其数个煎熬痛苦的日夜。
曾自认为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很爱乔云,却在前几天裴若恩接乔荷给乔云报备打电话,听见他对电话那头说那些爱意缠绵的话时,才发觉自己甚至没有亲口对她说一句,最简单的“我爱你。”
他可真够失败。眼眶湿湿的,他颤了颤睫,忽而看见床侧边床单半遮掩着一条黑线,掀起一看,发现是个抽屉,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盒子。
陆言霄拿起,他没猜错的话,那是他给乔云的婚戒,果不其然。戒指是他精心选的,也是准备给乔云的惊喜,那钻石世界上独一无二,仅此一颗,象征着他对她的情谊。
内圈刻了两个1,他们的生日相差11天,也代表一生一世。
陆言霄捏着她的那枚戒指比在自己对戒旁,房间里灯突然灭了,变得幽静。
他在里面呆太久了,久到鼻腔闻不出空气中是否带有乔云的味道了,他抱住被子,眼角的泪不受控地流下。
只有戒指上的钻还在黑暗中发着光,或许也只有钻石是永恒的。
“永恒就是个笑话。”车驶过一个戒指品牌的广告牌,乔云看着上面写的那句什么钻石真情永流传的广告词,向裴若恩吐槽道。
“你说什么?”雨还没停,他没听清。
乔云抿抿唇,坐直,“没什么。”
“宝贝,我得为下午说的话和你道个歉。我绝对没有讨厌乔荷的意思。”
她都不记得他说什么了,“没什么好道歉的。”
沉默一阵,他开口说,“要不干脆我辞职吧。”
“为什么?工作不顺利吗?”她认真问。
“就是想全身心投入到生活中。”裴若恩握住她的手,“乔荷也需要爸爸的陪伴不是吗?她三岁上幼儿园之前,肯定得开口说话。陆言霄总归有本职工作,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我希望成为那个角色。”
乔云把手缩回,让他好好开车,“你别随随便便把辞职挂在嘴边,现在就业环境不好。而且充当爸爸的角色,你知道要承担什么责任吗?这不止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我知道,反正我会一直爱你,我们迟早会结婚。”他笃定地说。
“结婚?”乔云蹙起眉。
“对,我是希望越快越好,但还是看你态度,你说等乔荷上幼儿园,我们就结婚怎么样?”
“不是说有些外国人都不想结婚的吗?”她冷静地说。
“我在中国生活啊,早就知道中国有一句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我还没有想过这事。”乔云老实说,“截至目前,就是想耍流氓。”
裴若恩笑了,“没事,我知道你第一段婚姻被伤过才离婚,有些阴影,我不逼你,慢慢想就好,说不定过两年,你心态就变了,到时候你反而更加积极和我结婚。”
到家门口了,裴若恩停好车,解下安全带,吻在乔云额头上,“宝贝,你要知道,我很爱你,我会等你,晚安。”
乔云琢磨着他的话,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是没打算开启下一段婚姻了,有和陆言霄的经历让她恐婚程度加强百倍。
她还是得叮嘱裴若恩两句,【你那么喜欢的工作,氛围薪资同事都好,千万别冲动辞职。】
他回了个“好。”
但过几天,乔云去机构找他,同事告诉他,他不在这里工作了。她询问了一番,同事都说觉得很奇怪,他没有任何异常,提离职谁都没料想到。
“你辞职了?”她亲自他家去找他。
他在收拾行李,笑眯眯对她说,“你提前知道了,我还想找个时间再告诉你呢!”
“你要出去旅游吗?还是工作?”她问。
“都不是,我想搬去和你们一起住,方便照顾你们。”
乔云真的很不解,“你为什么要围着我和乔荷转呢?你应该有你自己更伟大的梦想。”
“因为我爱你。我的梦想就是你啊!”
她被这句话震惊到愣了一会,随后很快恢复理智,“不对不对,你别这么上头,我们先别见面了,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吧。你好好想想你的梦想,以你的性格,我不信是做家庭主夫。”
她和他朋友聚餐时,了解到的裴若恩这个人十分野心勃勃。他很有可能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不能放任下去。
他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云都没有联系裴若恩,她也没闲着。
为了丰富她的实践经历,禾航技术的科普开放日,她报名了做志愿讲解员,和其他报名的同学们一起坐大巴车前往禾航旗下的科技公司。
到了目的地,他们分任务面向青少年做航空知识科普和航模体验。
乔云认真地带领他们参观和介绍禾航机库,近距离看大飞机,学生们都挺专注,偶有几个调皮多舌的也被领队的班主任老师教训了。
她省了不少力气,所以活力满满,说自己是禾航百事通,让学生们尽情向她提问。
大家都问关于哪架飞机的情况,乔云知无不言,不过经过一块播放禾航宣传片的大屏后,大伙的问题都转向了同一个人,英雄机长陆言霄。
乔云驻足在大屏下,仰头看着陆言霄仍然意气风发地穿着机长制服,莫名很欣慰。她便没有小肚鸡肠,公私分明地把她知道的关于陆机长的美谈分享给那些怀揣着梦想的青少年们。
活动很顺利地结束了,外面却下起大暴雨,只来了一辆大巴接人。于是先接走了学生和部分志愿者,乔云和老师,还有几个志愿者同学被迫留了下来。
有人叫家里人来接,乔云大脑里和雨丝一样乱糟糟,安静地靠在墙边捋。
不一会,有辆车来了接那位温柔的班主任老师。乔云没看清的是,车主是穆玦。
穆玦看清了,陆言霄朝思暮想的女人现在遇到了困难,立马打电话给陆言霄,“兄弟,过来帮我个忙,接个人。”
“我才刚落地,很累了,你找别人去吧。”雨天不好降落,飞机在机场上方盘旋了老久,他精疲力尽。
“不行,就得你亲自来。就当你欠了我个人情。”穆玦不容他拒绝挂了电话。
陆言霄皱着眉,他什么时候欠了他人情,话说他帮忙不应该是穆玦欠他人情吗?直到他开车慢悠悠开到他发来的地址,才恍然大悟。
雨丝太密了,他没开雨刮器,玻璃被雨水滑过的痕迹盖满。
乔云只知道来了好几辆车,同学说是老师特地派来接他们的。大家都生怕回不了家,急匆匆地抢位置上车。
乔云反应慢,等走到一辆车前,同学对她说:“满了,乔云,你坐那辆吧。”
“好。”
她迈步到前面那辆黑色的车,认出车标还疑惑了一秒,老师现在这么有钱吗?
她没多想,坐到后座收起伞,水溅湿了衣服,她顾着拿纸擦,留意到车还没发动,她看向驾驶室,结果对上陆言霄眼睛,他递过来一件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乔云还以为是错觉,他又说:“这雨这么大,你那个混血小男友呢?怎么没来接你?”
“吵架了?”
“分手了?”
“我又有机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雨声醉人,乔云迷糊着,手还拉开那件外套,可当那外套披在身上,还带有陆言霄的余温,她瞬间清醒过来,把外套扔到另一边。
“你怎么会在这?你跟踪我?”她说着准备要下车。
陆言霄先一步把车给锁上,“上了我的车还想走,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