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时,裴若恩总是喜欢对乔云说“我爱你”,将这些话说出口他一点也不感到羞涩,每次都是大大方方的。
西方人不同于东方人的含蓄,乔云喜欢他随时随地对她表达爱意,也需要这样直白的表达。
向朋友介绍时,他会说:“Voici ma petite amie.(这是我女朋友。)”
“petite amie”直译过来是小朋友的意思,裴若恩也真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宝贝。
乔云去他家,可以安心地窝在沙发上,什么也不用干。他很爱干净,勤快打扫,也乐意陪乔荷玩。
大概是因为是法语老师,教过不少学生,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他很耐心,虽然乔荷不太理他,但他时刻关注着她的举动,“Mon chou(我的小卷心菜),你画的是我吗?”
乔荷在客厅里画画,乔云本来在书房和校航模队的同学准备CADC校内选拔赛的飞行器设计方案。
口渴杯子空了出来倒水,便听见裴若恩的话,她瞥了眼乔荷的画,很抽象地用油画棒画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左一右,中间还有个矮半截的小人。
她盯着那个用黑色油画棒画出来的类似“爸爸”的形象,心里有点疙瘩。
裴若恩好似发现了不对劲,把一支土黄色的油画棒递给乔荷,“我的头发和眼睛是这个颜色,可他是黑色呢。”
乔荷听懂他的话,接过笔,在另一页纸上画了个小人,然后把那张纸撕下给他。裴若恩摸摸她头,“画得真好,但我想和你们在一张纸上。”
她摇摇头,把笔松开,不玩油画棒了。
裴若恩给她收拾画笔,乔云走近,站他旁边,斟酌了下语气才开口,“我得和你说一声……那个上次去接乔荷见到的男老师其实是我前夫。”
他手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重新看向乔荷的画,“原来乔荷画的是他。”
“你不高兴了?”她问。
“乔荷喜欢她爸爸,天经地义。”
乔云想和他解释清楚,裴若恩站起,靠近她,“他对你还有留念吗?不然为什么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我上次就察觉出来了。”
“应该不是留念,只是那种你以前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掌控在手心里的人突然间离开你,不受控了,不适应了,占有欲作祟,才想挽回。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放心,我不会和他复合的。”乔云平淡地说。
裴若恩丧着张脸,“我还是不高兴,你以后别去托儿所了,我不想要你们见面。我可以每天下班去接乔荷。”
“你是要去宣示主权吗?”乔云笑了。
“对。”裴若恩捏她脸,“我要把他吓跑。”
谁吓谁还不一定呢。乔云担忧地说:“可是乔荷不太喜欢你,不一定会跟你哦。”
“你爱我吗?”裴若恩突然问。
乔云大脑一时宕机,慢了几秒回答,裴若恩沉了口气把眼镜取下,乔云笑问,“摘眼镜干什么?”
“你猜?”他睫毛在乔云眼里越来越清晰,根根分明,她眨眨眼,“乔荷看着呢!”
没有尽心,他皱起眉,乔云看出他的失落,便说,“我们晚上把乔荷交给保姆,单独去吃饭吧。”
“好。”他立马答应。
天天和孩子呆在一起,得随时观测她在干什么,身心俱疲。乔云也向往短暂过个二人世界,寻个时间放松放松,于是她换上身舒适的衬衣牛仔裤。
本来就要直接去餐厅,乔云接到了刘双骅的电话,说今天在京禾转机,有时间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刘双骅近几年神出鬼没,行踪不定。乔云都不怎么能联系得上他,错过这次又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所以她只能对裴若恩说:“抱歉,我们不能吃烛光晚餐了,我得见一个重要的朋友。”
“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他扶了扶眼镜,严肃地问。
乔云说:“男的,但是我们是纯洁的友情,他喜欢男人。你要还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他不会介意的。”
“好不容易我们能过二人世界。”裴若恩忍不住可惜抱怨道。
乔云很冷静,“下次补上就是。你不想带乔荷也可以直接和我说。以后我来你家不带上她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宝贝别生气,我去。”
“我没生气。”乔云心十分平静,裴若恩急着哄她,结果来了个短信,机构有事找他。
但他还是对乔云说:“我送你过去。”
“你去工作吧,没事,我自己开车很快就到。”她话落走向自己的车,心情真的没有一点被影响到,反而全是要见到老朋友的雀跃。
到餐厅,刘双骅已经坐着等她,乔云第一眼都没认出他来,因为他完全变了幅模样,“骅哥,快和我讲讲,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给乔云讲登珠穆朗玛峰,经过东非大裂谷,看非洲动物大迁徙……他这几年过得很充实有意义。
“你呢?和陆言霄还好吗?”他下意识地问。
乔云咬了下唇,慢慢吐出,“我们结婚又离了。”
他没多问,一笑带过,“看样子也很精彩。”
“骅哥,你有秋水的下落吗?”乔云好奇。
“没有。”他说,“我曾去过一趟她老家,也没找到她人。”
“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就是想告诉她一个消息。”她成功了的好消息。
“是关于陆言霄的吗?”刘双骅问。乔云还没回答,刘双骅指着身后,很远的一道身影,“说曹操曹操到。”
乔云回头看过去,陆言霄西装革履,跟着一大帮企业家走进包厢里。不知道是来谈合作,还是叙旧。
她把视线收回,“不是关于他。”
“那就好。”刘双骅看她如此态度应该是彻底放下了。
饭吃到一半,手机天气预报雷雨预警,刘双骅担心明天飞机延误,决定今晚就走。他和乔云道别,“不要有任何负担,跟着心走就好。失意,快活,都只是人生的一种经历,重在体验。”
乔云祝他顺顺利利。
刘双骅走后,乔云留下来继续吃饭,窗外好像真下雨了,她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凑巧裴若恩发消息过来,说他工作结束了,要来接她。
乔云看到了,她在对话框里打下一个“好”字,过了会,删掉重新输入“我爱你”,可这三个字越看越奇怪,她迟迟没按下发送,统统删掉。
最后还是只回了个“好。”
把筷子撂下,打算起身,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听出来了,是秦疏桐的。还有高杰希的。他们都是对着陆言霄说的。
乔云没有动弹,将背靠在座椅上,企图使座椅把她挡住,不让她被他们发现。
雨声混杂着他们的交谈声,先是秦疏桐对陆言霄说:“你年前去日本那天,我们不是谈好了吗?”
“诶诶诶,什么叫谈好了,只是听了下你们的方案而已。不是还没对比嘛!”高杰希声音尖锐地说,“陆言霄,我们多少年的兄弟了,这个项目你一定得给我。”
他俩还是好争。
“好啊,你打感情牌是吧。”秦疏桐不甘示弱,“那我也来,陆总,你不会忘了,桐天是谁创立的吧,我听说陆总最近一直在托儿所照顾乔云的孩子呢!你有没有想过,桐天也是她的孩子。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高杰希憋不住了,“秦疏桐,你太不要脸了,当初是谁处处提防乔云,最后占了她全部的股份。你是不是以为一提乔云,陆言霄就什么都会做。”
“陆总要追人,连这都做不到,还追个屁。”她坦言道。
大概是陆言霄做了什么表情。
“你不会吧?”高杰希担忧地对陆言霄说,“那我还说是乔云建议我创业的呢,她肯定也希望我的事业能越来越好。”
乔云听不下去了,这两个人把她当什么了,完全是利用的工具。
她就要站起来,陆言霄发话了,“这项目决策权不在我一人,你们与其在我面前争,不如好好打磨自家的方案,在之后的会议上向梦霆的其他高管展示。”
“你的一票表决至关重要啊!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真的很关键,我保证我们的方案绝对是最新颖最有价值的。那可是乔云留下来的团队做的。”秦疏桐更加能说会道了。
高杰希听出她都捡着好话说,也想学她,“乔……”
陆言霄打断他,“你们拿乔云当朋友吗?这个项目和乔云有什么关系?你们确定她听到你们刚刚说的话被你们当成工具利用不会难受吗?公私分明,我话放在这,要是你们的方案是一坨垃圾,我半点情面也不会给。”
“还有,就是一直追不上乔云,我也会真诚地希望她好,做真正对她好的事,而不是像你们这样。”
“就这样吧,我还得回去,二位请便。”陆言霄说,乔云往后瞄了眼,他进包厢了,秦疏桐接着和高杰希互怼。
好没意思,她下了楼。
外面在下大暴雨,裴若恩的车堵路上了,乔云站在门口等他。
过了会,陆续有人出来,一排豪车接着人走,乔云百无聊赖,左看右看,一扭头就看见陆言霄一个人脚步踉跄,走过来,然后直直摔在她旁边。
她低头,他抬眸,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朝她伸出手,好似要她扶。
乔云双手抱胸,“你不是没喝酒吗?”
“你怎么知道。”陆言霄拍拍裤子上的灰,飞快站起来,“哦,我以前和你说过,拿水装白酒骗人。”
乔云默默站着,不搭腔。
司机来接陆言霄了,他温声问,“要送你一程吗?”
“不用了,我男朋友会来接。”她目视前方。
“他说不定被堵在哪了,你不喜欢等。”他喃喃地说。
正好,裴若恩车停在他们前面,他下车撑伞过来接她,她说:“我乐意等的人,就会等。”
裴若恩瞪了陆言霄一眼,搂住乔云,要带她走。
陆言霄站不稳,叫住她,“乔云。”
对不起,挺忙的,可能每天不会特别准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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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