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依旧是好地方,乔云呼吸着新鲜空气,走进山里的一座偏僻,与世隔绝的学校。她以伍蒙的名义资助了两位家境特别困难的学生。
“我做得好吧?”乔云问,同时在他墓前放了学生们采的野花。
没人回答她,她也不介意,继续开口:“伍蒙,好久不见,你在天堂过得好吗?”
“戴妈妈和爸爸不再吵架了,伍陵换了份工作,依旧是阳光大男孩……不用担心家里,一切我都会替你照料好。”
“你要是无聊,可以去找找我姥姥,她叫谢淑华,她肯定知道之前你对我的好,会感激你的。”
乔云和他说了很多,不知不觉,天空的颜色变蓝变深,她有点冷了,拢了拢外套,吸溜一下鼻子,和他说最后的话,“朋友,下次再来看你。”
伍家门口,戴霞伸长着脖子望着门前那条路,远远看见她走来,前来迎她,手里还端着盆热气腾腾的红糖糍粑。
“跑哪玩去了?”戴霞说着给她喂了口糍粑,乔云笑嘻嘻地说:“给你买花去了。”
她把背在手后面的一束花递给戴霞,她虽说着“浪费这钱干什么”,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乔云见她笑,短暂地舒了口气。
“言霄是不是嫌弃我们家太破,才不愿意来这里过年的?”她忧心地说,“哪有新婚夫妻第一年就各回各家过年的?”
“真的不是,他水土不服。”乔云一本正经地说,戴霞信了。
夜幕降临,乔云在客厅陪戴霞看电视,窗外不停有烟火升空。
除夕那天晚上最为热闹,乔云被绚烂的色彩迷住双眼,还处在温馨的氛围中,暖得她都要忘却所有的烦恼。
偏偏在这时,电话响了,况怜梦打的。
乔云接了,她问况怜梦,她的表演顺利吗?有没有得到全场的掌声?
“没有表演,你公公不喜欢这些。大过年的,不想他拉着张脸,晦气。”况怜梦没接着说下去,改口对乔云说了几句祝福,过了会又说陆言霄在旁边,让她说几句话。
电话应该是换到了陆言霄手里,但谁也没说话。沉默一阵,陆言霄开口了,不过不是对她说,而是况怜梦,他说“我早说了,没必要给她打”。
电话挂了。
这几个字听起来真残忍,仿佛她是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乔云原本还想给他发条新年祝福,那个念头一瞬间就消失了。
乔云不再琢磨他的话,她才不会被他那种人影响,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她结识的一些青年企业家、业界精英,乔云挨个打电话过去给她们拜年送祝福。
秦疏桐也是必不可少的。她们一家又飞了南半球过年,小衡穿着泳衣在后面跑来跑去,“彤姐,新年好!”
乔云话落,伍陵从朋友家回来了,大概是喝了点酒,听见她的声音,也兴奋地喊了句,“桐姐!”
直到凑近看见她屏幕上的陌生女人,他疑惑地发出声,“嗯?彤姐整容了?”
乔云解释道:“不是你师傅。是我的合伙人秦疏桐女士,打个招呼吧。”
“你好!”伍陵的语调高高的。
四肢也乱放,长手长脚肆意舒展,毕竟还在外人面前,乔云拍他肩让他坐好,也对秦疏桐说,“这是我弟,他喝多了,有点没正形。”
“挺可爱的,弟弟,我下次请你吃饭。”秦疏桐乐呵呵地说,乔云微蹙了下眉,但没有多想,对朋友弟弟,所以语气自然亲昵,很正常。
“谢谢姐。”伍陵说完,乔云又和秦疏桐说了几句,之后才将电话挂了。
伍陵问她,“那个姐姐看起来比你还年轻。她今年多大?结婚了吗?”
“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富婆的吗?”乔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富婆不太一样……我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他说。
乔云当他耍酒疯,“别想了,她结婚了。而且你那是错觉,酒喝多眼糊了,去睡吧。”
她那时真没当真,但年后在京禾,某天乔云下班路上撞见伍陵用他的摩托车载着秦疏桐兜风。
秦疏桐笑得惹眼开怀。
乔云和秦疏桐最近都春风得意。
唐亚的店开张,生意就爆了,她没急着扩张,先建立了套标准的培训体系,员工考核通过后才能上岗。
与此同时,桐天帮她谈了供应链,唐亚的维修铺从厂家直接拿零件,比批发市场便宜了15%,成本降下来,售价保持着低位,客人越来越多。
第一家店不到三个月就实现了盈利,现在每个月净利润能有八万多,比很多写字楼里的创业公司赚得都稳。后来,第二、第三家店陆续开起来,收益可观。
阿彩的扎染品牌也火了,她们不仅给国内多家民宿提供布料,还通过桐天的联系接到了日本的订单。
二十多个女工涨到六十多,平均每人每个月能赚四千多块,比她们那的男人外出打工赚得还多。
这两个招牌打出去,不少创始人找上门来。秦疏桐瞄准了托育园的项目,她和那位创始人都一样是母亲,十分有共鸣。
每天秦疏桐几乎都会提到家里的事,可就是这样一位好母亲好妻子,在乔云的眼里,她搂着另一个男人的腰。
乔云原本是要去况家吃饭的,但她当即决定掉头,打电话给伍陵问清楚情况。
她只想把伍陵约到一个咖啡馆聊聊,没成想秦疏桐和他一起来了,坦坦荡荡的。
“是我误会了吗?”乔云问,仍抱有一丝期冀。
“应该没有,姐,我说真心话,我并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伍陵认真地说,乔云直接扇了他一巴掌,“但你确实是这样做了,这是替你哥打的,我没代他教好你。”
秦疏桐没料到乔云会打伍陵,上前挡在他身前,开口便是:“姓聂的早就出轨了。”
“所以呢?这理由可真冠冕堂皇,你不离婚,反而用同样出轨的方式去报复他?”乔云不明白她的思想。
秦疏桐发起火来,“他不放过我,我有什么办法?你知道他和你老公一样,是有权势的。”
“怎么就没有办法了?世上不可能有死路。你努力过吗?每种方法都试过吗?”乔云直言,戳穿她的借口。
秦疏桐激动地吼着说:“姓聂的和你老公不一样,我也和你不一样,你眼里只有钱,所以才能说出这些话,你装什么清高……”
乔云有一瞬间的错觉幻视了谭秋水,愣了好一会。
“姐,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伍陵在乎乔云,不愿她们之间有隔阂。
乔云手机响了,况怜梦打来的,估计是问她怎么还不到,乔云摁灭,回了条消息,接着轻飘飘地对他们说:“不,你没必要和我道歉,我算老几,我的提示到此为止,随便你们干什么,我没权利管。”
她说完转身就走,开车去况家,一路上思绪纷飞。她最震惊的是聂先生竟然出轨了,他看着不像那种人。
她还纠结这事要不要和戴霞说,不知道她听到会是什么反应,伍蒙走后,她时常郁郁寡欢,就盼着伍陵能够早日成家立业。
还有以后她要怎么和秦疏桐相处,她们是合伙人,虽然公私分明,也难免生出嫌隙。
乔云沉沉叹了口气,车停在了况家门口。进门况霆在书房会客,询问了管家,况怜梦和陆言霄在后花园喝茶。
她迟到了,所以加快步伐过去,中途要下一个阶梯,刚好是视角盲区,于是乔云听到了况怜梦和陆言霄的对话。
“吵架了?”况怜梦问。
陆言霄迟疑了几秒,她继续说:“别骗我了,这几个月来你们看都不看对方,我又不是瞎。”
“吵了,夫妻吵架很正常。”陆言霄淡淡地说。
况怜梦刨根问底,“因为什么?”
“没什么。”他敷衍地说。
况怜梦轻声细语,“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结婚都一年了,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我讨厌孩子,哭起来没完,烦死了。而且孩子有什么用,只会拖累母亲的事业,要是生出个基因突变的,说不定还得一辈子给它擦屁股,想想就受不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悲观地想?”况怜梦和他持相反的态度。
“怎么乐观?”他似是好奇地问。
“孩子可以维系父母的感情,是一种纽带……”况怜梦声音轻柔地说。
陆言霄打断她,“妈,你现在还是这种想法吗?你当初想用我绑住陆风遥,成功了吗?”
况怜梦语塞,陆言霄郑重告诉她,“我不屑做这些,所以你做好抱不了孙子孙女的准备。”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嘴毒的家伙。”况怜梦说着锤了他几下,“没孩子看你怎么缓解夫妻矛盾,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整天吵感情消耗得非常快,终有一天乔云会受不了你那张嘴,离你而去。”
乔云站在台阶上,颤了颤睫毛,屏住呼吸。
结果听见,陆言霄轻嗤了声,“妈,你错了。”
他笃定地说:“无论我做什么,乔云都不会和我离婚,她压根离不开我。”
究竟是谁离不开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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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