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黑龙醒来,变回黑袍男子,依旧如常行事,忽然拉住我猥琐问我:丫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傻小子?
我惊呆:你。。。。。你说谁?
黑龙道:那个傻小子啊,冰块一样的。
我:你也说他冰块一样的,我怎会喜欢一个冰块?!
黑龙道:那你俩昨晚那么亲密?
我:亲密?昨晚?不过多说了两句话而已,你管这叫亲密?那我俩现在也挺亲密的。
黑龙道:我看你俩有说有笑的。
我:有说有笑?你是不是对有说有笑这个词有什么误解?等等!你昨晚不是。。。
我本想说你不是被佛印镇住陷入昏迷了吗?但还不确定这黑龙知不知道它被佛印镇压的事以及他半夜发狂的事,便改口说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黑龙道:你俩那么吵,我哪里睡得着。
吵?。。。。。。。到底是谁吵?我脸部抽搐了一下,说道:呵呵,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哦,但是你昨天也没出声提醒啊,难道你一直默默偷听?
黑龙嘴硬:我哪有偷听,你俩那么大声,老夫想不听都难!
我心下嘀咕:所以他究竟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自从黑龙误解我和李玄凝有什么,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在笑眯眯的观察着我们,只要我跟李玄凝说一句话,他就会发出意味深长的笑,让人好不尴尬,李玄凝则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问我:
他。。。。。???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可我也不能把黑龙那些猥琐思想全盘托出吧,不然尴尬的就不仅是我一个人了,于是我说:他脑子不好!
这句话自然也落到了黑龙耳中,他瞬间闪现:你在说我吗?
我顿时一头黑线:你能不能不要偷听人讲话?
黑龙道:不是偷听,你俩这么大声,想不听都难。
于是,李玄凝决定动用传音秘术。
所谓传音秘术,就是用法力将要说的话传送给指定的人,其他人听不见,是一种无需传送者物理发声,仅限特定接收人能感知的秘术,说人话就是私聊。
李玄凝第一次传音私聊就是跟我讨论黑龙的来历。
据他观察,此黑龙并非真正的上古龙族,而是因某种原因幻化而成,但不知为何有了实体,因而固化成龙的形体,至于是什么东西幻化而成的,因积年累月的变化,已看不出其来历。
我不会传音术,只好听他单方面发声,接着他说,若是要斩杀他,还是要以攻心为上,他认为,黑龙精神最薄弱的时候,正是他精神失控发狂之时,此时他只要动用神魂术,将自己的意识抽出一丝进入他的魂魄之中,趁他病要他命,伺机灭其魂魄,达到让其形神涣散的目的。只要他神识减弱,那么洞口的屏障即可破解,我俩便可脱困。
我认为他的计划很说得通,不愧是静云观至无的得意弟子,于是依计行事,静等黑龙再次狂躁。
只是这次却等了很长时间。
月亮上来了,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月亮明晃晃地照在洞前繁茂的槭树、紫竹、樟树的翠绿叶片上,发出幽幽的蓝光。
黑龙难得的没有修炼,慢慢踱到洞口前,负手而立看着这片月色山林,与我们聊起了天。
只听他一声喟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道:丫头,可想听故事?
我道:什么故事?你的?
黑龙嘿嘿一笑道:只是个故事,爱听不听。
我:听!自然是要听的。
洞内岁月无聊漫长,难得黑龙愿意讲,听听也无妨。
以下是黑龙的故事: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大约也有几百年那么久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或许西南边陲一座佛国吧,一个无父无母的乡野小子,吃百家饭长大,一心向佛,虔诚礼佛,无论酷暑寒冬,刮风下雨,每日雷打不动的去佛前供奉,有时候是新鲜瓜果,有时候是一碗酥酪,有时候是乡野里刚刚盛开的一捧野花,但无论供奉什么,都是小伙子的一片赤诚之心。平日里,小伙子也甚是良善热心,谁家有事,小伙子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忙,小伙子没钱,但有的是力气,帮这家修个屋顶,帮那家收割稻子,那都不在话下。只要邻居们喊一声,无论小伙子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里的活计赶去帮忙,从没有推辞,也没要收任何报酬,当然,邻居家也都很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有时候会给一碗水,有时候就只是一声感谢,小伙子也从不介意,毕竟他也是他们一口饭一口汤养大的,他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有一天,小伙子去礼佛的路上,遇到了一群恶霸,为首的叫徐彪,乃镇上有名大户徐老茂的独生儿子,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横行乡里,百姓无不厌弃,但都敢怒不敢言。
起初,这群恶霸并没有为难他,而是看上了某位年轻的乡野姑娘,许是在城里的秦楼楚馆里看腻歪了,见了普通的乡野女子便觉别有一番风味,竟要强抢了去。
小伙子自然不忍见此,便上前阻止,话赶话的,就冒认了姑娘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不几日便要过门,这才暂时打发了。
姑娘的父亲是名庄稼汉,无权无势,担心这群恶霸去而复返,便道不如假戏真做,反正郎未娶女未嫁,说不定是天赐的姻缘。
女子也因他救命之恩,情愿嫁他,但小伙子自知家贫,养自己一人尚且困难,何况还要养妻儿,几番推辞下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小伙子先假意娶姑娘,坐实姑娘已嫁人的事实,让恶霸断了那份念头,然后二人逃入山林躲避一阵子,待风头过去再让姑娘回家,此后各自嫁娶,互不干涉。
女子父亲见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谁知那恶霸不知哪里得了讯息,知道了二人诓骗于他假意结婚的事情,便赶来抢亲,恶霸指挥家丁跟班将小伙子痛打一顿后将姑娘掳走。
月余,小伙子方才痊愈,听得姑娘被抢去后未得善待,很快就遭厌弃,恶霸嫌弃她整日哭哭啼啼,甚是晦气,新鲜劲儿一过便要将她赶出府去。
如若当真赶出府去,倒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不料,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徐彪的老爹徐老茂霸占了她,从此她成了徐老茂的妾,永远出不来了。
小伙子听闻此事,心中郁结,便想去佛前为可怜的姑娘祈福祝祷,恰巧那日他与人做工,主家宽厚,除了工钱还多赏了一碗酥酪,小伙子立刻就想将酥酪供于佛前。
就在他前往佛寺的路上,突然冲出来一名女子,小伙子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悲惨的姑娘,如今徐家老爷的侍妾,女子也认出了他,立即哀伤哭泣,求他搭救。小伙子自是不忍拒绝,便拉着姑娘欲寻藏身地,忽然不知从何处冲出来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抢了姑娘便走,小伙子问他们是何人,那些人道这姑娘是他们府中的逃妾,现要抓她回去,旁人不要多管闲事。
此地法律确有规定,妾室乃主家之财物,私藏他人妾室者要以偷盗罪入刑,小伙子眼见他们人多势众,知道打不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姑娘再入虎口。
此时他犯了一个极大的几乎毁灭性的错误,那就是没有查看一下自己的食盒,他拍一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前往礼佛,只是这次他带着对姑娘更深的同情,脚步更加坚定。
礼佛已毕,献上酥酪,小伙子转身要走,却被寺中僧人捉住,原来他所供之酥酪已不知何时被人换成了腐坏之物。
僧人将他打了一顿,赶出寺庙,并让他此后都不得再来寺庙进奉祝祷。
彼时佛法大盛,各家或可不奉君主,却不可不信寺庙,小伙子为佛祖厌弃之事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传到了小伙子居住的村庄,乡里人不明就里,只道小伙子因此前之事心生怨恨,有意为之,谁都不听小伙子解释。
小伙子身上有伤,心中郁结,顿时病倒了。
恍恍惚惚间听到有人在床前哭泣,勉强睁眼一看,竟然是那个被抓去的姑娘,徐家的逃妾。
小伙子欠了欠身,终究无力起身,只嘶哑着喉咙道:你怎可来此?
姑娘只是哭泣摇头,继而跪倒大哭:是我连累了你!
小伙子从姑娘断断续续的话里才明白,此前的种种都是徐彪的阴谋,一个拙劣的近乎儿戏的局。
原来恶霸徐彪因之前小伙子从中作梗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左右便给他出了个主意,他们知道小伙子经常去寺庙供奉佛祖,便打算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一局,他们逼迫姑娘半道儿上拦下他,转移他注意力,然后伺机悄悄换了他的食盒,又派了两个手下假扮僧人栽赃陷害,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这拙劣的计划原本只要小伙子稍稍疑心便不能成,偏偏小伙子本心纯良不疑有诈,这才着了他们的道儿。
小伙子虽然善良却不傻,明白了其中原因后心中愤恨、失望、万念俱灰,他让姑娘回去,从此不要再来,自己则躺倒等死。
也许是因为年轻,身体强健,小伙子很快就好了,但是身体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却不能,他搬离了那座村庄,并努力赚钱,终于能捐建一座佛塔,佛塔建成之日,他郑重许下心愿。
说到这里,黑龙停了下来,嘿嘿笑了一下问我:丫头,你猜他许了什么愿?
我道:让佛祖杀光那些害他的人?
李棠皱眉:怎可如此,这是亵渎!
黑龙道:是啊!佛祖怎会为一个区区凡人犯下杀戒?
我道:那就自己去杀!不对!那为何要捐佛塔许愿?
黑龙又嘿嘿笑了两声,负手而立,遥望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我看向洞口石壁上的那道佛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他:那么,他最后报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