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苍白黯淡,姜早是彩虹。
林余这才想起正事,从身上摸摸找找,摊开手递给姜早,“喏,‘玻璃碎片’。”她没立刻接过来,把人摊开的手收成拳头握着手里,“手怎么这么凉,你拿什么和她交换的?”林余眼睛落下去,看向相握的地方,不由得怔愣。只好握紧拳头让“玻璃碎片”扎进手心,感受到手心传来的轻微疼痛,她抬起头,“没有。”
她倾身去抱姜早,再次说,“没有交换。这也是机缘之内的。”姜早回抱她,在她耳边小声抱怨:“那估计也是从你神武中扣出来的。”
‘也没有。’姜早永远不会知道,林余那时和树母说的是:“恳请,允姜早一人得此机缘。”
“看来这机缘也没有很好嘛。”莫青山拿起斧头评价,“丑陋无用。”已经认主的神武怎可能任人拿捏,‘等等’扭动身体挣扎飞向林余,看到这一幕,再冷漠的也爱上了,“要你管!没有审美的臭大山。”
见俩人又要“开战”,姜早连忙制止,“好了,我们先出去吧。”
原路返回并没有多余的战斗,莫青山走得轻松,远远地就看见光亮,他回头看见几人都跟上,便毫无顾忌地冲向出口。
“哎呀青山跑慢点。”一道温柔的男声在他身后,他转头瞬间就被抱起来。一张大脸在他眼前放大,放大,直到看不见整体。男人的胡渣蹭上来,扎得他脖子痒,只好胡乱扭动着放声大笑。“好啦,你别老宠他,摔摔更结实。”凌冽干净的女声响起,屁股上就传来痛感,“哈!接我一掌。”
“阿爹!阿娘打我——”
“不打不打,我们青山乖得很,”男人温暖的大掌落在他身上,“阿爹给揉揉啊。”
“这孩子一点没遗传我的好。”女人去揪他耳朵,带着点吃醋,“倒是占了你十成十的优点。”
莫青山捂着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哭,“呜呜呜-我一个耳朵没有了。”逗得俩人哈哈大笑,女人更是凑过来咬住他的耳朵,含糊吓唬他,“两个都没有了哈哈哈。”
“还笑,娘你损不损啊,一百年还是这样。”莫青山被说得臊得慌,捂着红透了的耳朵偏过身去,不理会女人。被男人转回去,“别拿背对着你娘。”果然,下一秒,后腰处传来触感,不是很痛,但还是让他不小心叫出来。
接着又是一顿漫长的爆笑。忍无可忍的莫青山去屋里挑了把木剑,宣告,“莫昭!我要和你对决。”顺便捡了根树枝递给她,莫昭接过树枝,对着一旁的男人范委屈,“林常清,我要是打不赢了你要来救我啊。”
莫青山掐着腰,大声控诉俩人的不公平行径,“林常清,你不许偏心!”
林常清只好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手无缚鸡之力,二位自求多福吧。”但还是偏心的给了莫昭一个飞吻。莫青山立刻把眼睛闭起来,不去看这“寒心”的一幕。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风向他袭来,他睁开眼睛看见莫昭携风带叶地向他飞来,树枝直击他眉心。“敌人可没有等待的义务。”
他来不及出声控诉,迅速闪身避开,同一时间木剑带着少年的悍勇刺出,招招直取要害,却被槐枝精准格挡。莫昭的攻击凌厉无匹,槐枝时而如雷霆劈向他左肩,逼他收剑回防,恰好纠正他过于前倾的重心;时而如疾风扫向他脚踝,看似要将他绊倒,却在他踉跄之际,用一股巧劲稳住他的身形。
莫青山越打越急,剑招渐乱,莫昭却步法从容,槐枝每一次“狠辣”的落点,都暗藏玄机——劈向他手腕时,恰好让他领悟到“沉腕聚力”;扫向他腰侧时,又引导他学会“转腰卸力”。他看准时机险招突刺,莫昭不闪不避,槐枝磕在木剑中端,灵光涌入他体内,震得他手腕发麻,一套基础剑诀的要诣悄无声息传入他识海。
云雾渐散,朝阳破云。莫青山额角青筋暴起,木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剑都比之前更稳、更准。莫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槐枝的攻击却愈发“不留情面”,直到最后一记对撞,木剑被挑飞,他跌坐在地,却是服气,坦荡开口:“此战,是你赢了。”
“毫无悬念。”莫昭把“剑”收在臂间,对他挑眉,一脸傲然,“虽然你娘我剑耍得一流,但其实我最拿手的是赤手空拳直接打。”
她把手枕在脑后,意犹未尽,“拳拳到肉的感觉真是爽啊!”
然后对着一旁淡然喝茶的林常清假惺惺诉苦:“常清,我好累啊。”林常清立刻放下茶杯迎上来,“辛苦昭昭。”
莫青山依旧在一瞬间紧闭双眼,躺下去大口喘着气,“辛苦了青山。”随着话音一起到来的是温热的毛巾在脸上轻柔地擦拭,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认真的脸。他立刻弹坐起来,接过毛巾自己胡乱抹了几下,“早早,你怎么来了?”
“来偏心你呀。”
“青山,莫青山。”姜早声音中带着急切和担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莫青山看不见姜早心里很是着急,不知道偏向哪回应,“可以,但我怎么看不到你啊早早。”
姜早:能听到就行。你站着别动,除了我谁说的话都别听,我去喊小黎和小余他们。
同时莫青山听到,“青山怎么还不进来。”林常清在站在门边向他招手,“吹冷风有什么好玩的,给你做了酥油饼,再不进来可就被你阿娘吃光咯。”他下意识提起脚步,又缓缓放下去,小声:“阿娘阿爹,青山不饿。”
这边姜早大声喊着时黎,“时黎,别再走了,停下。”已经快走进雾里的男人停下脚步,后退一步,一言不发。此时时黎的脑子里只有无数的恶言恶语,
“你怎么还不去死呀?”
“今天也是胆小鬼吗?”
在这样的“窃窃私语”中,姜早清脆的嗓音显得尤为明显,“时黎!我是阿姐,现在除了我的话,任何声音都别管。”很久之后,时黎才点点头,“好。”
接下来还不等姜早开口,林余就远远地冲着人喊:“你们走吧,出去。我在这挺好的。”姜早没理会她话中的内容,“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是假的!”
林余:我知道。
姜早:我不会允许你一个人在这的。
林余:没有你,他俩出不去不是吗?
姜早:我会把他们送出去再进来找你。
林余:小早,没必要的。
一言不发的时黎在浓雾中拔出“逐月”对着自己大腿狠狠扎下去,“嗯-”林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大腿传来的痛感让她蹲不下又站不直,再次睁开眼她再也忍不住,“时黎,我□□三舅子!”一个没过脑,林余菌丝就已经甩过去,把人捆向更深处的浓雾中和自己面对面,两双眼睛根本看不见对方,不聚焦地凑在一起。
林余:你又咋了?
时黎:阿姐放心吧,林余在我身边。
姜早:......
时黎:这应该是森林中的“雾隐者”,他们是迷失在森林中的旅人所化,身形隐匿在雾霭中,会引诱误入的外人走向绝境,唯有心怀纯粹者,才能听到他们隐藏在蛊惑话语中的警示。
莫青山大声:那早早你是能听到咯。
姜早:嗯,小余,你把我和青山拉过去吧。
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林余不愿走了,一边对着时黎方位咬牙切齿:“我原本就有伤!走不了一点,一会你想办法弄我出去吧!”一边甩出菌丝将俩人捞过来,尽管脑子已经不清醒了,林余还是给姜早裹了两层。
莫青山又要发言:那怎么不让狗余和早早先出去拉我们呢?
时黎言简意赅解惑:入简出难。
姜早:没事,我们在一起就不怕。现在听我指挥。
雾霭浓稠如乳,厚重得揉不开,如紫色的丝绸,姜早将三个眼神涣散的伙伴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后背抵住一棵老松,绞下一段头发在手心搓出一团微光,在雾中晕开一圈暖光。她耳中没有蛊惑,只清晰捕捉到雾隐者淡淡却又清晰的提醒:“前方是沼泽地。”
“别怕,都靠我近一点。”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攥住三人微凉的手腕,指尖凝起一缕清灵之气,缓缓注入他们眉心,“现在听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灯。别的别看别想别听。”
莫青山还在无意识地往前蹭,嘴里念叨着“阿娘”,姜早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柔软却有力:“相信我。”她顺势将他往左侧带。
雾隐者的警示又来:“右前方小心头上。”
姜早立刻调整方向,轻声道:“低头往左。”她一手举着灯,一手扶着踉跄的林余。
时黎眼神混沌,想挣脱她的手,姜早没有松开,只是加重了几分力道,语气依旧温和:“阿黎,别闹。”
听到这话林余不聚焦的眼珠一转,“时黎,你背我。”时黎短暂顿一下,不开口答应也没拒绝,她只好接着说:“那我背你。”说话间便自然弯下腰。
察觉到林余的动作,时黎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又因为被拽着没退成功。只好冷声道:“上来。”
林余不似他般墨迹,半点没犹豫往上爬,等人摸索着爬上去后时黎颤巍巍向前走着,原本可以稳步向前,如果某人没有故意把大斧头背在身上、没有故意释放菌丝戳他伤口的话。
姜早只叮嘱时黎小心,然后继续侧耳听着“左手边第三个树上有机关。”的提示,慢慢引导着“三”人前行。
她的声音像定心丸,清灵之气缓缓驱散着伙伴们脑中的迷障。每一步,她都先确认安全,再带着三人移动。伙伴们渐渐平静下来,眼神慢慢清明,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脚步,攥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紧。
当晨光刺破雾霭,清晰坚实的土地出现在脚下,三个伙伴彻底清醒,林余看着时黎一身是血的模样一脸得意,却不知这有一半多都是她自己的。
阳光落在姜早脸上,林余看着光。心想:视角再怎么变,太阳永远是最温暖的存在。
又有一个收了,好开心!谢谢谢谢
来了就别走咯/跪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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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女主就是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