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子衿 第4章 和亲（四）

翌日，北雅派出的使臣已经到了明山关，自从北雅败于大胤，北雅内部便分为两个派系，主战派和息战派，此次的使臣是息战派的官员，而镇守北雅边界的却是主战派的大王子，他始终以为，既然是草原的子孙，马背上的民族，那他们就应该像狼王一样勇猛，横扫大胤，而不是卑躬屈膝，像肮脏的奴隶那样祈求他们的原谅。

北雅使臣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明山关中的百姓都将他们视之为凶狠恶狼，目眦欲裂，毕竟他们手中染的是他们至亲的鲜血，他们焉敢忘，又焉能忘。

有恨到深处的百姓，直接往北雅使臣的车马扔烂菜叶和鸡蛋，但是都在行于队伍前的粗犷男子的指挥下拦住了。

男子不满地看着街上的百姓，扭头对使臣说：“本王就说大人还是让本王跟着好些，否则今日大人就要埋于大街之中了，还如何跟大胤商谈公务”，说话的人正是北雅主战派大王子阿刺思。

“保护好萨满”，阿刺思向身后的士兵大声吩咐道。

只见队伍中央轿辇之上有一个双眼紧闭的老妇，看其装扮，她的身份是北雅的巫师萨满，萨满缓缓睁开眼睛，街上的百姓赫然看见萨满的左眼一片灰暗混沌，眼竟无瞳，萨满闭上双目，这个百姓才惊觉自己的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不自觉地浑身哆嗦。

在北雅遥远的传说里，巫师萨满是睿智的代表，他们传达的是上天的旨意，他们有着崇高的地位，可若是传达了错误的旨意，就会被天上的雄鹰啄去左眼，以示警告，这是背叛的标志。

萧炬坐于高座，看着阿刺思带着使臣等人进了大殿，萧炬将心中的阴鹫压下，从容地看着与他在战场上厮杀的阿刺思。

使臣向萧炬行了一礼，“尊敬的大胤燕王，小臣带着显示两国和平友好相处的盟约来到您的府邸”，说完，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纸盖有印章的盟书。

阿刺思烦躁地看着递交盟书的场面，说得好听叫盟书，其实就是降书罢了，阿刺思的目光不由得转到了坐在下座的祝绥等人，阿刺思一眼便看中了美艳的江谷菱，北雅人一生最爱便是最烈的酒、最壮的马以及江谷菱这种最美的女人。

江谷菱眼睛有些红肿，一见便是昨天被萧炬一番训斥后，心中不平，回去以泪洗面了，江谷菱注意到阿刺思**裸地目光，心中的不满和委屈更加强烈了，柳眉倒竖，更添一番风味，引得阿刺思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祝绥打量完使臣和阿刺思后，边把目光放在了双眼紧闭萨满巫师身上，萨满感到祝绥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也把头转向了祝绥，萨满似乎感觉到了祝绥的不同之处，攸然睁开双目。

祝绥看见萨满空洞的左眼，不觉心惊，祝绥迅速的转换思绪，压下心中的慌乱，从萨满充满引力的左眼中逃脱出来。

萨满见祝绥反应，也吃了一惊，除非意志空前坚定，否则极少有人可以不被自己摄取心魂，祝绥要么意志超于常人，要么天赋异禀。

阿刺思收回自己的目光，面带挑衅地看着萧炬，“大胤把三位郡主送与本王，燕王且把心放在肚子里，以三位美人换来的和平，本王定会好好维护”。

阿刺思冷笑一声，阿刺思此言不仅侮辱了祝绥三人还有整个大胤王朝，本是战胜国，却被战败国出言不逊，此等挑衅之言，让在场的大胤人听了都愤然不平。

“阿刺思王子嘴上功夫比马上功夫强上不少，怪不得屡次交手，终是夹尾而逃”，萧炬挑眉，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我大胤郡主礼仪诗书俱全，以良莠之身下嫁于尔等未化之族，乃是予之泼天富贵，殊不知大王子的一对招子，竟是鼠目，又短又浅。”

祝绥听得萧炬的一番话，不禁想笑，忍忍还是憋住了，可谁知站在萧炬身旁的程少知却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阿刺思难看的脸面，阿刺思顿时觉得脸上无光，拂袖而去，萨满也跟在阿刺思身后，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祝绥一眼。

使臣见状连忙上前说道：“郡主优雅又美丽，北雅定会仔细挑选三位勇士与之匹配，燕王不必担忧”。

使臣走后，其他人也相继退下，整个大堂竟然只剩下祝绥和萧炬两人。

萧炬注视着祝绥，却只看得见祝绥的头顶的丝丝墨发和蓝色簪花，只听祝绥说道：“臣女想向燕王借个人”。

萧炬挑眉，“郡主求人的态度竟是如此，不以真心吗”，萧炬嘴角带笑，言语间的漫不经心如同毒药丝丝入耳，寸寸入心，让祝绥避之不及，自昨晚以后，她得以窥见萧炬的危险，她就只愿呆在和他安全距离之外了。

祝绥似是没听到萧炬说话，“臣女想借之人，需擅口技，烦请燕王在臣女离去之前，借于臣女，臣女感激不尽”，祝绥说完，便提起裙摆，不等萧炬过多言语，已然落荒而逃，离开此处是非之地。

萧炬见状，无奈一笑，他在战场上翻云覆雨，运筹帷幄，面对祝绥，他竟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