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透过船篷看见一艘做工精致的船紧挨着自己雇的船停下,祝绥柳眉微皱,这哪里是在堵船,分明是在堵人,祝绥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赵清恩,无奈地跟在知夏走到船那头。
寒羽站在船头,轻点船尖,就停在了祝绥面前。
“郡主,殿下有请”。
祝绥咬着牙看着从萧炬船上放下来的舷梯,迟疑了一瞬,还是认命的登上了萧炬的船。
“参见燕王殿下”,祝绥微微俯身。
“不必多礼”,萧炬抬眼看了祝绥一眼,就这一眼却让祝绥寒意从脚底串了起来。
明亮的光线洒落在祝绥身上,她似乎沐浴着神性的光辉,清隽疏离的脸上鲜少有表情,好似未现于世的琨玉,泠泠秋霜落在她的眉眼,静立生辉。
“郡主尝尝我这里的茶味道如何”。
祝绥依言坐了下来,清澈的双眼盯着萧炬,“殿下,臣女不喜喝茶”。
萧炬俊眉一挑,身体往后微微靠了靠,嘴角掀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这是个近乎妖孽的笑,莫名带了点戾气。
“刚才见你和赵清恩喝得挺欢的,怎么到了我这就不喜欢了”。
祝绥有些莫名地看着萧炬,心中突然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祝绥哑然,“臣女的父亲告诉臣女燕王殿下不是暗室亏心之人,臣女相信殿下的人品,但是猜不透殿下的心思”。
与其说她相信萧炬,莫不如说她相信祝彗,相信祝彗的眼光,祝绥坦言,她不想陷入无端的猜忌,陷入勾心斗角,所以她坦言相告。
萧炬笑出了声,似乎是被祝绥说的话逗笑了,“全让郡主猜中了那岂不是坏了,那本王的爵位让郡主来做了”。
祝绥皱了皱眉,暗骂混蛋,她的重点是这个吗,看来还是自己不够直白。
“殿下是不是倾慕臣女”,祝绥直视萧炬,她就是往大胆了猜。
萧炬的身体僵持了一瞬,他没想到祝绥会问这个,而他有些局促,意想不到的问题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这种超出他掌控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萧炬略微镇定,飘忽不定的目光落在冒着白气的茶杯上,来掩饰自己慌张的心。
“郡主何以见得”。
“殿下只需回答是与不是”,祝绥不断逼近,此时的祝绥才是强势的一方。
萧炬不可思议地看着蓄势待发的祝绥,祝绥总能不断地给他惊喜,这次和在国公府的宴会上一样,勇敢无畏,聪明果敢,这与之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祝绥不同,他感觉自己也被她掌控,然而他并不讨厌。
“是”,萧炬将目光落在祝绥身上,毫不掩饰带有侵略性的目光。
祝绥端起眼前的茶杯,浅啜了一口,茶香四溢,果然是皇室的东西,回味无穷。
“不是说不喜欢喝吗”,萧炬的眼神柔和起来,他突然觉得正视自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眼前这只小狐狸是个没有良心的,今日指不定要说出什么让他头疼的话。
“皇家的东西,寻常百姓几辈子都喝不到,今日这茶就算只有一片茶叶,臣女也要拿起来尝尝咸淡”。
祝绥笑道,颇像个市井无赖,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知夏在萧炬面前不设防了,因为自己面对他的时候好像也更加随意了,萧炬的确有这种本事。
萧炬愉悦的笑声传了过来,他不经常开怀,这个时刻算是他少有的真情流露。
祝绥正了正神色,“殿下,您尽可以喜欢我,也可以讨厌我,因为这是你的选择你的情感,但臣女面前对殿下心如止水,没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就算曾经有想法,也被两人间的身份差距和不对等的权利地位覆灭了,祝绥是个理智的人,能让她真正地不理智,那才叫喜欢,而她对萧炬明显没有这样的情感。
“如果可以,臣女愿意和殿下是同盟关系,相互合作却不相互干涉”。
萧炬无辜地眨眨眼,嘴角又勾起了了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郡主的意思是相互利用吗,可是这样的话,我的利用价值比郡主的要高啊,那我岂不是要亏了”。
祝绥看着萧炬,那个喜欢把人玩弄在鼓掌之间的萧炬又回来了。
“殿下以为搁菜市场买菜呢,还讨价还价,您就不应该叫燕王殿下,应该叫……”,祝绥刚欲大胆开口,突然发现自己面前是萧炬,大胤的燕王,硬生生地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萧炬微微皱眉,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他觉得祝绥没说出口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郡主想叫本王什么”,低沉的声音好似带有音调,抑扬顿挫。
祝绥摇了摇头,总不能真的把抠王殿下这几个字说出口吧,若是真的惹怒他了,自己也得不到好果子吃。
“殿下来这里做什么”,祝绥有意转移话题。
萧炬看穿了祝绥的意图,却也不再纠结,“郡主这么聪明,不妨猜猜”。
萧炬眼底含笑,目光却望向了湖中央那一艘画舫。
祝绥随着萧炬的目光望去,那是京都最大的画舫,住的是迷芳居的头牌攸妩,刚回京都那段时日,在明山关的性子一时改不过来,祝绥不习惯京都的规矩,就时常扮作男子出去玩耍,这京都几乎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祝绥收回目光,心中顿时有了许多猜测。
“郡主猜到了吗”,萧炬尾音上扬,看得出来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罢了,燕王殿下又不给臣女银子,臣女还是不猜了”,这皇家的浑水淌得越少越好,淌得越多,越容易惹祸上身。
“可是本王请郡主喝茶了啊”,萧炬眨眨眼,深入漩涡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祝绥。
祝绥别开眼,她怎么会觉得萧炬是在冲自己撒娇呢。
“喝茶是殿下请臣女过来的借口,却不是让臣女猜殿下心思的理由”,祝绥冷静辩驳道。
萧炬轻轻一笑,真是聪明。
祝绥离开以后,萧炬抬起眼眸,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确认身份了吗”。
同样冰冷的一道声音传来,“回殿下,是他,不过乔装打扮了”。
萧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今太子殿下留恋花房,干这种事当然要遮掩一番了”。
“还有一事,卫靡将军昔日的管家在京都东侧的茂陵山建了一个异常庞大的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