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鬼 第12章 人头

包里是什么？

房内爆发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动响，原来是周明双腿发软摔到了地上，黑暗中没看见周边的东西，不知道连带摔碎了什么。

他也无暇再去注意自己到底撞到了什么东西，那种细腻顺滑的手感还死死地扒着他的脑子，就像是不小心在阴雨天粘上顺着裤脚爬上来的水蛭，让人恶心又难受。

“小暗......小暗！”周明双手撑地慌乱地在你黑暗中挣扎着前行，想快点逃离自己身边这个诡异的东西，想要快点去到那个让自己心安的人身边，“你快来啊！”

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下，周明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到了卧室门口。卧室的门开着，面前是一双居家拖鞋，头顶的光突然被扎住，自己被拥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周暗紧紧地抱着他。

对方的存在给周明找回了一些勇气，心口原来还没有顺下去的那口气终于通了，他终于能好好地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周明：“客厅那里有个人头......我书包里有个人头！”

对方似乎没有为他的言辞感到惊讶，依旧只是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周明心里急切，不符合常理的危机让他现在就恨不得拉着周暗跑出这栋房子。

“我说的是真的！你快去拿手机来报警！”周明双手扶着周暗的肩膀，双腿一动便开始发软，他又瘫了下来，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处于麻木的状态，现在死活动不了了。

周暗见他这种反应蹲下来看他的腿，对方微凉的手伸进他的库管，缓缓地揉捏他麻木的肌肉，周明心里又受用又急切，现在可不是给他按摩的好时候！

在周暗关切的目光里，他拿开了对方的手：“别按了，快点打电话啊！”

周明如愿打了电话，没过多久，寂静的房间里就响起了突兀敲门声，他喜出望外地拉着周暗走上前。客厅的灯坏了，两个人打着手电筒，周明躲在周暗身后，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刚才摸到人头的那个书包。

“怎么样，没什么东西吧？”周明躲在周暗背后，一手拉着周暗的衣角，一手拿着手电筒在自己面前乱挥。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周明皱起眉头，抬头一看却是周暗面无表情的脸。

是他幻听了？

周暗一直伸出一只手挡在他面前，周明抓着对方的手臂，在对方坚定的摇头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敢去看刚才的书包。

书包依旧鼓鼓囊囊的，门外的声音还在响，敲得他心慌。周明赶紧先喊一声：“就来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周明不敢自己走过去，只敢让周暗一个人过去开门。

原本一开始就表现得什么都不怕的周暗此时竟然有了害怕的神情，横在他身前的手此时竟然有些微微颤抖。周明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怂狗了一些，平时对方都是一副胆小的模样，现在却被他顶到最前面。

“别怕哈，”周明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周暗还是在安慰自己，在猛地咽下一口唾沫后终于鼓起勇气放开周暗的手，将身体贴着墙面挪到门前。

和门前的柜子离了大概快两米的距离，周明在仔细确认自己不会碰到书包后，才开始伸手去摸门把手。

门开了，门外没有警察。

那是谁在敲门？

周明不敢再想，空荡荡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原本暖调的光此时此刻却没有之前让人心安的感觉。

“自己吓自己.....”周明拍着胸脯，赶紧关上门，回头看见周暗还乖乖地待在原地，那个模样乖巧得让他心头发暖，似乎原本的恐惧感减轻了一些。

周暗站在客厅入口，那双眼睛原本没有被卧室里的光照到，但周明竟然能清晰地看见对方在黑暗中的那双眼睛，里面竟隐隐有一丝光亮。

周明还是没克服自己心里那一关，一溜烟跑过去后一把抓住周暗的手：“小暗，要不咱们今天出去住吧？”

黑暗中他看不清周暗的表情，但对方淡淡的声线里似乎有一些低落，周明习惯性地想去迎合对方的语气，但黑暗里的那个黑色的背包又让他话锋一转：“我害怕嘛......”

头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是周暗的手在抚摸他的发顶，好像是在安慰他不要害怕。

周明：“要不......咱们把那个书包扔到走廊里吧？”

才说完这句话，周明突然觉得自己周身一阵阴冷，分明他已经关好了门，也没有开窗户。

“小暗，你有没觉得有点冷啊......”周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卧室的光照亮周暗的半边脸，周明只能看见被照亮的那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明觉得周暗脸上似乎带着点他看不懂的笑意。

周暗摇摇头，但手臂却从他背后攀上了他的肩，一用力将他抱到怀里。

虽然是暖心的举动，但周明实在有些难受。

周暗搂得他更冷了。

周明不得不暗搓搓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对方的怀里抽出，但刚抽到一半个就对上了对方略带委屈的眼睛。

抽出的手臂又放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周明自己虽然是一个比较怂狗的性格，但这么久的时间一来，周暗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他一直自己是不怕对方的，但今天对方却让他有些瘆得慌。

“小暗......”周明底气不足地反抱住周暗，“你觉得怎么样？”

对方原本怯生生的脸却突然有了笑容，还在这样明媚温暖的笑容里点了点头。

周明虽然觉得奇怪，但毕竟对方都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丢！

但谁去丢有是个问题，周明自己是没有那个胆子，于是只能放软了语气去哄周暗：“小暗，要不你去丢吧？”

对方皱褶眉头，一张明艳的面庞上却是哀怨。

周明觉得很罪恶，但他不敢过去！

“小暗......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你以后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随你好不好？”周明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

原本他就比周暗矮了快一个头，此刻对方看着他，他让产生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压迫感。

周明不自觉地低下头，下巴却突然被抓住，应上了对方笑眯眯的眼睛，周暗终于还是在他的哀求之下点了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周暗的手机屏幕已经伸到他面前，上面一行很醒目的字。

【什么都可以吗？】

周明不知道对方先在这个时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事态紧急他只能点头。

周暗一看他点了点头，从容地走到客厅门口的柜子前伸手打起了那个让周明怕到双腿发抖的背包，轻描淡写地就开了门丢了出去。

没有一点犹豫。

周明的心在对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终于放了下来，后退了好几步靠着卧室门瘫软下来。一坐到地上，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心跳却突然加速，扑通扑通地就像是他刚碰到那颗人头时的样子。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周明没有抬头。被碎发遮挡住的视线瞥见对方蹲了下来，周明这才咽了咽口水试图平静自己的心跳。

还没等周明的心跳平静下来。他的身体已经瞬间腾空，周暗不由分说地把他抱着进了卧室。

在陷入梦乡之前，周明拉着薄被将两个人完全盖住。

眼前一片漆黑，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周明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一夜周明睡得很不安心，梦里全是那颗被他丢出去的人头。

人头在门外一遍又一遍地低语。

周明不堪其烦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我好爱你啊。

我好爱你啊。

我好爱你啊。

......

阿明，你爱我吗？

他头痛欲裂，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怀里放着一颗人头。

他终于看清楚了那颗人头的模样。

那是他消失了大半年的前男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