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鬼 第11章 夜出

没有手机，他联系不上司机，只能到派出所调了监控，幸好时间隔得不久，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司机查出了号码。

周明拿着写着号码的纸条回到书店。周暗还老老实实在靠墙的位置上坐着，周明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周暗一见到周明就应了上去，伸手摸了摸周明的脸。

根本来不及享受平时温柔的安抚，周明语气急促：“小暗，快把你的手机给我。”

还没等周暗掏出手机，周明已经自己伸手到对方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照着纸条打出了电话。

电话刚一拨通，周明已经迫不及待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完之后却没听见对面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才传来对面不慌不忙的回应。

“你知道的，我过来一趟不容易的......很耽搁接单子的，那我这一天还能赚到什么钱啊......总得给点吧。”

周明：“......师父您看两百行吗？”

“两百少了点，五百吧，大晚上挣点钱也不容易，还得给你们这些丢三落四的小年轻收拾烂摊子......就晚上九点吧，咱凤凰山453号街见。”

一股子火气涌上心头。

周明想反驳，自己心底却一阵发......直到对方挂了电话，他都没有说出心底的怒火。

手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周明涌起来的怒火似乎降下去了一些。

“人渣！咋不出门就给他撞死，最好死在荒郊野岭没人收尸！”

周暗握着他的手又紧紧了一些，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双满是自己的眼睛又给了周明一些莫名的安慰，周明强迫自己把刚才提起来的气顺了顺，开始倾吐自己心里的苦水。

【阿明不要生气，坏人会受到报应的。】对方拿过周明手上的手机，打好字后又放到他手里。

周明想着自己转过去的五百块钱，越想越生气，但钱都转过去了，现在只能早点去把自己手机拿回来。

这是他顺心这么久遇到的最糟心的事！

周明又重复：“这种人就应该在路上出车祸被撞死！”

周暗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

“你好，请问你对面的这个位置有人吗？”

“有人。”

周明正在生气，头都没抬一下。

“好的谢谢。”来人临走前有些疑惑，他刚才似乎没看见对方开口，难不成是他最最近考试考傻了？

周明还在低头生气，过了一会儿周暗又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去。

【阿明很讨厌那个司机吗？】

周明无意识地翻了个白眼：“讨厌，当然讨厌，他勒索了我五百块我现在恨不得他立马就遭报应。”

周暗又默默把头靠在他肩上。

周明和周暗在书店里待到了晚上八点，周明嘱咐了几句后就上了公交车。

司机报的地址离他现在的位置有点远，竟然是在偏僻的郊区，他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对方要把地址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使着。这躺车应该是比较老的路线，蓝色的座位上满是斑驳的痕迹，车上的乘客不多，而且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们都沉默地坐在公交上，因为每个站点都隔了很长的距离，所以也很少有人起身下车。

因为是夜晚的缘故，窗外的夜景很是模糊，周明一开始还能从窗外看见一些飞驰而过的璀璨霓虹，越到后面，他甚至都看不清窗外的景象，只是偶有几个细微的亮闪滑过，似乎是途径的人家灯火。

和一开始市中心的景象天差地别。

原本以为这么远的路程应该只有他会坐到终点，没想到直到他下车都还有不少老人待在车上没有下车。

“到了。”司机的声音沉闷，听着没有什么感情。可能是今天跑车跑多了，这年头上班都不容易，周明自己也能体会这种上班的麻木感。

周明下了车，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身旁竟然涌起一阵凉风，将他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吹了起来。公交车的影子藏进了黑暗里，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举目四望，四周似乎真是一个十分宽敞的郊区，周明一抬头看见自己身旁有一面公交站牌，可能是天太黑了的原因，他竟然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字。周明又眯着眼仔细看了好几眼，始终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字。

自己竟然开始近视了吗？

“看来真得去配一副眼镜了。”周明嘟囔道，双手交叉搓了搓自己冰冷的手臂，原本白天就是大太阳，没想到海市的郊区外晚上这么冷，他来了海市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昼夜温差这么大的时候。

真是见了鬼了。

一阵阵冷风从他身边掠过，又给他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四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和树叶摩擦的声音，周明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上还帮着一根长长的红绸带，在风里张牙舞爪地飞着。

他把手机灯光从红飘带上移开，慢慢往下，竟然看到树下有一块石碑。

周明没敢过去。

周围是在是太黑了，只有路灯微弱的光能给他安全感，周明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缩在路灯投下的光圈里，急急忙忙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喂，你急什么急，叫魂呢！”司机一声叫骂声传来，竟然让周明莫名的安心，在这种黑漆漆凉飕飕的环境里，对方的骂声竟然还能让他感受到一股子和鲜活的活人感。

周明的脾气仿佛是被周围凉飕飕的空气浇灭了，说出的话竟然没有带上一点一开始上车前的怒气，仔细一听还有几分把是对方当做救命稻草的感觉。

“行行行，你就在原地等我，等我送完最后一单路过你那就给你手机。”司机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周明提心吊胆地在风里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才看到远处驶来的白光。

司机停下车来，周明一看手机，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早就到了公交停运的时间，所以只能打车回家。

这个点在郊外估计也打不到车。

于是周明在接过自己背包的瞬间一屁股坐到了车里，趁着师傅还没开口赶紧说道：“师傅，这里不好打车，要不然您再接一下我这个单子吧。”

司机切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车上的收款码：“微信支付宝都行，三百不讲价。”

周明不敢再多看一眼窗外的黑色，咬着牙付了三百。

一天八百多就这样出去了。

司机好心情地吹着口哨，车子动了起来，终于慢慢地驶离开身后的那颗大树。

周明把自己的背包抱在怀里，车子里放着劲爆的DJ，周明靠在座位上，耳边的高分贝音乐终于把脑海中的风声冲散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车里开了空调，周明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回暖，刚才那股子阴冷的感觉终于退了些下去。

司机还在哼歌，虽然哼的是老掉牙的歌，但现在听在耳朵里甚至还有了一些让人安心的感觉。

周明抱着背包在晃晃悠悠的车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书店门口，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刚走出一步就被人扶住，周明脚下发软，不得不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

模糊的视线里勉强能辨认出周暗的面庞，对方黑色的眼眸在漆黑的夜晚中发亮，原本就好看的脸庞似乎就更好看了些。

周明脚下踉踉跄跄，直到坐到了店里的座位上时才开始有些回过神来。

“我书包呢？”

周明才发现自己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有些沉甸甸的，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放了下去。

脑子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还好没把贵重物品弄丢。他手机里那么多联系人，丢了损失就大了去了。周明嘿嘿地傻笑着，抱着书包任由身旁的人把自己拉进书店。

时间已经不早了，书店里已经换了暖调的小台灯，一改之前敞亮的白炽灯。在这样的环境里，周明只觉得自己似乎刚退下去的一点困意思又上来了。

“小暗，咱们快点回家吧，我困得慌。”周明依靠在周暗身上嘟囔道。

感知到对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手，周明更加放松了下来，不再像之前白天一样刻意和对方保持距离感，而是整个人完全倚靠在对方身上。

像一只知道主人不会离开自己的惬意的猫。

十分舒心的感受。

耳边一片安静，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周明：“！！！”

此前所有的困倦此刻全部一扫而光，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送他回家！

“小暗......小暗！”周明压低声音喊着，但对方似乎并不理解他的意思，还是不管不顾地抱着他往前走，完全没有去管自己身后逐渐聚集起来的目光。

真的是......胆大包天！

周明不想在明天的民间新闻版块看到自己的新闻，在挣扎无果后直接将脸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羞！”周明一被放下来就开始瞪着周暗，胸口杂乱的心跳让他管不住自己的反应。

周暗还是那一副淡然的样子，说难听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周明一只觉得对方这样就是脑子缺根筋的表现，可能真是什么时候把脑子撞坏了。

周暗熟练地将自己的手机伸到他面前。

【因为阿明需要我。】

又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周明不敢否认自己在看到对方的这句话时心里涌现的一点雀跃。

为了掩饰内心的雀跃，周明赶紧拉着周暗回了家。两个人夜深人静时才推开自家的大门，可能是走太久体力消耗太严重的原因，周明觉得自己背上的背包似乎又重了一些。

周明一进门就赶紧把自己背上的背包放在了进门的柜子上，转身就朝着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他想起自己手机没拿，又折回来找自己的手机。周暗可能已经回了房间，周明出来时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他心情轻快，一边哼着歌一边拉开拉链，伸手对着拉开的口子，准备摸出自己的手机。

嗞嗞——

一阵电流的声音在屋内炸开，眼前顷刻间只剩下一片黑暗。

“搞什么啊......这电路这么容易老化的吗？中介分明说这房子是五年新房来着......”周明双手胡乱地摸索，摸到了一个触感类似于头发的......圆形物体。

凸起的鼻梁、凹陷的眼窝、柔软的唇瓣......

手下好像......是一颗人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