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初次星动》
作者:路瑶知安
简介:十七岁那年,李榆星在校园后面的小花园里,遇见了一个听歌的少年。
他叫千希尧,是即将出道的练习生。
她偷偷画下他的侧脸,在分别时把画送给他。他说:“等我回来。”
这一等,就是七年。
二十四岁,她成了他的生活助理。
他早已是光芒万丈的顶流,而她依然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偷偷画着他的影子的人。
直到某天,她发现——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原来他也在等她。
“以前我是很多人的星光,以后,我只想当她一个人的理想。”
【暗恋文——久别重逢】
李榆星——千希尧
十七岁的风,终于吹到了现在。
第一章
十七岁那年夏天,李榆星跟着母亲登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舷窗外云海翻涌,母亲握着她的手,掌心有细密的汗。“榆星,继父是个很好的人,你会喜欢他的。”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是讨好她,是讨好命运。
李榆星没说话。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看着云层之下逐渐缩小的故乡。
那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城,那个她以为会埋葬一生的小城,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下变成一粒尘埃。
上海比她想象中更大、更吵、更亮。
继父的别墅在佘山脚下,门口有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管家帮她们拎行李时,李榆星注意到他的白手套一尘不染。
“榆星,快叫周叔叔。”母亲推了推她的后背。
“周叔叔好。”
继父周建国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得很慈祥。他身后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比李榆星小一两岁的样子,打量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打折商品。
“这是周雨彤,你妹妹。”继父说,“你们以后在同一所学校,雨彤会照顾你的。”
周雨彤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就散了。
李榆星攥紧了书包带子。书包里装着她的全部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用了三年的画本,还有一盒24色的水彩笔。
那是亲生父亲留给她的。
十二岁那年,父亲出海打渔遇上风暴,船翻了,人没回来。母亲等了五年,终于决定改嫁。
李榆星不怪母亲。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这个崭新的、闪着冷光的家。
转学第一天,周雨彤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这是我朋友的车,你坐后面那辆。”校门口,周雨彤指着一辆黑色保姆车,又指了指后面那辆灰扑扑的出租车,“别让人误会你是我姐。”
李榆星没争辩,转身走向出租车。
司机是个上海本地人,一路上用她听不太懂的方言抱怨着路况。李榆星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法国梧桐,心想:这就是上海啊。
有周雨彤“关照”的日子不难想象。食堂里“不小心”洒在身上的汤,体育课“忘带”的替换校服,还有课桌上用修正液写的“乡下人”。
李榆星什么都没跟母亲说。
母亲刚嫁过来,还在努力适应新丈夫的生活节奏,每天晚上都要研究周建国的口味、周雨彤的喜好。她那么小心翼翼地活着,李榆星不忍心再给她添堵。
忍一忍就过去了。她对自己说。
反正她早就习惯了——习惯没有父亲的日子,习惯母亲累极了时的叹气声,习惯一个人待着。
学校后面有一片小花园,是李榆星偶然发现的。
那里种着几株有些年头的桂花树,树下有条长椅,漆面斑驳,一看就很少有人来。放学后她就躲到这里,掏出画本,让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
她画桂花,画蚂蚁搬家,画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
有时候她也画人。
班里那些说说笑笑的同学,那些她融不进去的圈子,那些在另一个世界里鲜活的面孔。她把他们画下来,好像这样就能离他们近一点。
七月末的傍晚,暑气未消。
李榆星正趴在长椅上画一只路过的麻雀,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
一个少年正站在桂花树下。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眉眼生得极好,好看得让李榆星愣了两秒才想起移开视线。
少年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四目相对,他微微怔了怔,随即移开目光,像是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李榆星手中的画本。
准确地说,是画本上那只羽毛蓬松的麻雀。
“你在画画?”他问。
李榆星没想到他会开口。声音意外地好听,像夏夜的风,带着一点点凉。
“嗯。”
“画得很好。”
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情绪,但李榆星就是莫名觉得——他在认真看自己。
不是周雨彤那种审视,也不是同学那种轻蔑,只是单纯的、没有任何目的的注视。
“谢谢。”她低下头,继续画。
少年没有再说话。他走到另一棵桂花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耳机塞进耳朵,闭上眼睛。
李榆星偷偷看了他一眼。
夕阳穿过桂花树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闭着眼,睫毛很长,下颌线条凌厉,嘴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
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与世隔绝的雕塑。
从那之后,李榆星几乎每天都能在小花园里见到他。
有时他来得很早,已经在树下坐了半天;有时他来得很晚,她画完一幅画准备离开时才撞见他。
他们从不交谈。
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她画画,他听歌。偶尔抬头,目光无意中撞上,又会迅速移开。
李榆星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天来这里,不知道他耳机里在听什么歌。
但她发现,自从这个少年出现后,那些原本会来小花园找麻烦的周雨彤的朋友们,突然就再也没来过。
有一次她听见周雨彤在走廊里跟人说话:“那个转校生?别管她了,晦气。”
晦气。
李榆星把这个词在舌尖滚了滚,觉得还挺贴切。
她确实挺晦气的。父亲死了,母亲改嫁,她像个累赘一样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寄人篱下,格格不入。
可那个少年,他又是为什么呢?
他看起来和这里的一切那么疏离,就像她一样。
八月底的一天,李榆星画完一幅画,发现画本的最后一页用完了。
她翻着前面的画,一页一页,像是翻过这一个多月的时光。
桂花,蚂蚁,晚霞,云。
还有——
她停住了。
某一页上,画着一个靠坐在树下的少年。他闭着眼,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耳机线从衣领垂下来,在半空中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李榆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画的。
也许是某个他先来的下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就不自觉动了笔。
“画的是谁?”
一个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李榆星猛地合上画本,抬头。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光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没什么。”她把画本抱在胸口,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少年没再追问。他看了她两秒,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榆星。”
“李榆星。”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很好听。”
李榆星的脸腾地红了。
“我叫千希尧。”他说,“千山的千,希望的希,尧舜禹的尧。”
千希尧。
李榆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觉得它像一首诗。
“我明天要走了。”千希尧忽然说。
李榆星愣了一下:“走?”
“回北京。”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桂花树上,“训练营开学了。”
训练营。李榆星想起周雨彤她们偶尔提起的八卦——某个经纪公司发掘了一个上海男孩,送去北京当练习生,据说长得很帅。
原来是他。
“还回来吗?”她问。
千希尧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风吹过桂花树,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叹息。
李榆星低下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明明不熟,明明从没真正交谈过,可这一刻,她心里却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
千希尧顿了顿:“你先说。”
李榆星咬了咬嘴唇,把画本翻到刚才那一页,撕下来,递给他。
“送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就当……就当是个纪念。”
千希尧低头看着那张画。画上的自己闭着眼睛,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画得很好。”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谢谢。”
他把画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李榆星。”
“嗯?”
“等我回来。”
千希尧走后,小花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李榆星还是每天放学后过来,在长椅上坐着,掏出画本画画。
只是她不再画桂花、蚂蚁、晚霞了。
她画少年。
靠着树听歌的少年,逆光站着的少年,侧脸被夕阳镀成金色的少年。
她画了很多很多张,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
九月开学,周雨彤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千希尧走了,又开始带着人来找麻烦。有一次她们抢了她的画本,一页一页翻着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李榆星你恶不恶心?人家都不认识你,你画这么多?”
“啧啧,暗恋啊?千希尧那种人,你配吗?”
李榆星没有争辩。她只是蹲下去,一张一张把散落的画纸捡起来。
周雨彤一脚踩住其中一张:“求我啊。求我就还给你。”
李榆星抬起头,看着周雨彤得意的脸。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周雨彤莫名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榆星说,“那张你留着吧。我还有。”
她站起身,抱着剩下的画纸,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李榆星在新画本的第一页,画了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
狐狸靠在树下,兔子坐在长椅上。它们隔着半个画面的距离,谁也没有看谁。
但阳光把它们落在地上的影子连在了一起。
李榆星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狐狸先生与小兔子》,第一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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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