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93章 死了也要埋一起

他娘是个寡妇，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看见她进门，他娘什么也没问，只是叹了口气，给她盛了一碗热粥，又把自己的被子让出来给她盖。

她捧着那碗粥，望着那床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被子，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那天夜里，她听见隔壁传来他娘压低的声音：“虎子，你这是要把人家姑娘往家里带？”

他的声音闷闷的：“娘，她没地方去了。”

他娘沉默了一会儿，叹道：“咱家这情况，能养得起两个人？”

他答：“我能打猎，能养她。”

“那你往后娶媳妇怎么办？”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传来，低低的，却异常坚定：“娘，我就娶她。”

她蒙着被子，把脸埋进那打着补丁的被子里，偷偷地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温暖的事情。

后来的日子，便是这样一天天过来的。

她学着采药、认药，给村里人看病，慢慢地竟也有了点名气。他进山打猎，总能带回来最多的猎物，日子虽清贫，却也温饱无忧。

——

十八岁那年，他们成亲了。

没有花轿，没有嫁妆，没有吹吹打打的锣鼓，只是他娘给做了两身新衣裳，村里的长辈做见证，对着一碗清水拜了三拜。

可他握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说：“阿昭，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信他。

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承诺有多重。

那年冬天，山里来了一头猛虎。

那虎不知从何处来，盘踞在后山深处，伤了进山砍柴的村民，叼走了邻家放羊的孩子。村中人心惶惶，再无人敢进山。

村长召集全村的猎手商议对策，可那虎太过凶猛，又深谙地形，去了几拨人，都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两个年轻后生。

娄虎是最后一个站出来的。

那时他们刚成亲不到一年，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卿卿。

他出门那天，她没有拦他。

她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遍一遍地叮嘱：“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让我受委屈。你要好好的，回来陪我和孩子。”

他回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在冬日的晨光里格外明亮：“你放心，那头畜生，我取了它性命，回来给你做一张虎皮褥子，给咱娃垫着睡觉。”

她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他走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她几乎没合过眼，每天站在院门口，朝着后山的方向望。望得眼睛都酸了，望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第三天傍晚，后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震得整个村子都在发抖。

她的心一紧，差点站不稳。

她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

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山脊的那头。

她站在黑暗中，望着那条蜿蜒的山路，一动不动。

她想，要是他回不来了，她就去后山找他。活着，她要照顾他一辈子；死了，她也要和他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