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58章 妙计

还未等他这口气完全喘匀，帐外便传来了那熟悉到刻入骨血的、略带沉重却依旧坚实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只见楚昭然高大的身影掀帘而入，浑身上下几乎被鲜血与尘土覆盖，原本银亮的甲胄染满暗红与污迹，脸上也添了几道新鲜的、尚在渗血的划痕，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硝烟气息，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大哥！”楚林彦失声唤道，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扶住他微微有些摇晃的身躯，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

“无妨，大多是对手的血，我只是臂上受了些皮肉伤，不碍事。”楚昭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却又蕴藏着胜利坚守后的坚定，“娄山这次攻势极为猛烈，尤其是前锋骑兵，冲击力十足，弟兄们伤亡……不小。但我们到底守住了营门，没让魏军踏进一步！他们久攻不下，士气已挫，暂时撤退重整去了。”

楚林彦的目光早已落在他左臂那处被简单包扎、却仍在渗出缕缕鲜红的伤口上，心疼如同细密的针，扎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立刻高声唤来军医。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剪开粘连血污的布料，为他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中，楚林彦一直紧紧握着楚昭然的另一只手，仿佛要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去所有的力量与慰藉，他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楚昭然感受到他强烈的担忧，反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用力握了握，低声重复道：“真的不疼，阿彦，别怕。”

待军医处理完毕，行礼退下后，楚林彦才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魏军此番进攻，战术上有何特异之处？娄山的临阵指挥，可曾露出什么可供利用的破绽？”

楚昭然向后靠坐在椅中，闭目缓了缓翻腾的气血与消耗过巨的精力，片刻后才睁开眼，沉声回忆道：“魏军骑兵与步兵的配合极为娴熟默契，先是以重甲骑兵为锋矢，不惜代价猛冲营门，试图打开缺口，待我军防线稍有动摇，后续的步兵方阵便立刻压上，衔接紧密。娄山用兵，确实有章法，调度也快。但他性格中那份急于求成的毛病，在战场上暴露得更明显了——攻势虽猛，却失之沉稳，过于依赖前期突破，一旦受阻，后续变化便显迟滞。若非我们提前将营垒加固了数遍，鹿角、壕沟层层布设，今日恐怕真要陷入苦战。”

楚林彦认真听着，边听边缓缓点头，脑中已随着楚昭然的描述飞速勾勒出战场景象。他再次走到舆图前，指尖长久地停留在“野狼谷”那个醒目的标记上，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这张羊皮纸，看清谷中每一寸土地。突然，他眼中爆发出一点璀璨的灵光，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他倏然转身，看向正闭目调息的楚昭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大哥！我有办法了！或许……可以一举击破娄山！”

楚昭然闻声立刻坐直了身体，疲惫之色被锐利的期待瞬间取代：“阿彦有何妙计？快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