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215章 为人母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床沿上，把那一包桂花糕分着吃了。边吃边聊，聊了很多有的没的——沈婉宁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那只猫会开门；瞿策说他小时候养过一条鱼，那条鱼被他弟弟喂撑死了。沈婉宁说她怕打雷；瞿策说他怕母亲不高兴。沈婉宁说她喜欢秋天，因为秋天不冷不热；瞿策说他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可以吃火锅。

聊着聊着，蜡烛烧到了底，窗外的天也蒙蒙亮了。他们聊了一整夜，什么正经话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天快亮的时候，沈婉宁靠在瞿策肩上，睡着了。瞿策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沈婉宁靠着自己，望着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忽然觉得——也许，将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

不是将就。

是开始。

这是一个开始。

他和她的开始。

——

天宁八年，沈婉宁怀孕了。消息传来的时候，瞿策正在御书房批折子。他放下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坤宁宫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叫上御医，带上补品，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带上了。

到了坤宁宫，沈婉宁正靠在榻上喝粥。她见他来了，想站起来行礼，被他按住了。“躺着，别动。”他在榻边坐下，望着她，看了很久，看得沈婉宁都不好意思了。“陛下，您看什么呢？”瞿策说：“看你的肚子。”沈婉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肚子。

瞿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御医在一旁忍着笑，把了脉，说了一句“娘娘脉象稳健，胎儿安好”，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识趣地退下了。

那天晚上，瞿策没有回御书房，也没有回自己的寝殿，就坐在坤宁宫的榻边，握着沈婉宁的手。沈婉宁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瞿策望着她，想起了一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很紧张，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像踩在棉花上。如今她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偶尔还会跟他顶两句嘴。他说她胖了，她说“陛下您也胖了”。他说她最近吃得太多，她说“臣妾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当然多”。他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已经变成了他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是细水长流的习惯。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的声音，习惯了她偶尔的顶嘴和她那随身携带的桂花糕。

天宁八年秋天，沈婉宁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哭声响亮，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娃。瞿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还没有他小臂长的小东西，手都在抖。他抱过弟弟——瞿崇小时候他抱过，可那时候他是哥哥，现在是父亲。不一样。哥哥抱弟弟，摔了也就摔了；父亲抱儿子，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沈婉宁身边，然后坐在榻边，看着他们。沈婉宁的脸色有些苍白，额上还挂着汗珠，可她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瞿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母亲的光。她做母亲了。

“婉宁，”瞿策忽然说，“谢谢你。”

沈婉宁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陛下不用谢。臣妾很高兴。”

瞿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有些凉，在他温暖的掌心里微微颤了颤。他握紧了一些，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