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150章 试探

梁帝忽然有一天，想起了濮阳金初。

不是召他侍寝，而是问他会不会下棋。

那天，梁帝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批得烦了，把笔一扔，对内侍说：“去，把那个金国来的贵妃叫来，陪朕下盘棋。”

内侍愣了一下。梁帝从来不召妃嫔到御书房，也从来不和任何人下棋。他喜欢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炼丹，一个人杀人。忽然要下棋，内侍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他不敢多问，领了旨意，一路小跑去了濮阳金初的宫里。

濮阳金初接到旨意时，正在窗前绣一方帕子。他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针线，起身更衣。他穿了一件素净的衣裳，没有戴什么首饰，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根玉簪。他对着铜镜照了照，又往唇上点了一点胭脂，然后跟着内侍去了御书房。

这是他入宫以来，第一次被召到御书房。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梁帝忽然想起他，一定有什么原因。他不知道那原因是什么，可他必须去。不去，就是抗旨。抗旨，就是死。

他走进御书房时，梁帝正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已经布了大半，像是下到一半被人打断的残局。梁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坐。”

濮阳金初坐下，望着那盘残局，没有说话。

梁帝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忽然问：“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濮阳金初说。

“金国的棋，还是梁国的棋？”

濮阳金初的心跳快了一拍。不知道梁帝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这不像是在闲聊，更像是在试探。可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都会一些。”他恭敬地回答，“金国的棋刚猛，梁国的棋委婉。臣都学过。”

梁帝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黑子放在棋盘上，然后指着白子说：“该你了。”

濮阳金初拿起一枚白子，看了一会儿棋局，然后轻轻落下。他的落子很稳，不急不躁，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温不火，不卑不亢。

梁帝又落了一子。

濮阳金初又跟着落了一子。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手我一手的，将那盘残局下完了。最后数子，濮阳金初输了五目。不多不少，刚好输得不太难看，又不太刻意。

梁帝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下。”他说，“朕还怕你故意输给朕。”

濮阳金初低下头，恭敬地说：“臣不敢。”

梁帝靠在椅背上，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入宫多久了？”他忽然问。

“快一年了。”濮阳金初说。

“一年了。”梁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想什么，“你觉得这宫里怎么样？”

濮阳金初不知道梁帝想问什么，他只能拣最安全的话说：“宫里很好。陛下待臣不薄。”

梁帝又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不薄？”他说，“朕把你晾在那座偏殿里一年，不闻不问，你觉得朕待你不薄？”

濮阳金初的心跳又快了。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地说：“陛下日理万机，臣不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