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127章 考校

这一日的药性课，冥怜没有教新东西，而是要考校楚溟澜这些日子所学。

楚溟澜坐在那张高脚凳上，面前摊着他那本歪歪扭扭的《药性赋》，手里握着那支秃头的毛笔，腰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冥怜，像是等着先生发问的蒙童。冥怜站在药柜前，背对着他，手指在一排排小抽屉上缓缓滑过，像在挑选什么。药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台上的薄荷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当归。”冥怜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楚溟澜立刻答：“甘、辛，温。归肝、心、脾经。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冥怜的手停在其中一只抽屉上，拉开，取出几片当归，放在案桌上。他又问：“黄芪。”

“甘，微温。归脾、肺经。补气固表，利尿托毒。”

冥怜将黄芪也取出来，排在当归旁边。他转过身，靠在药柜上，双手抱胸，望着楚溟澜，目光里带着一丝考量的意味。

“川芎。”

“辛，温。归肝、胆、心包经。活血行气，祛风止痛。”

“白芍。”

“苦、酸，微寒。归肝、脾经。养血调经，敛阴止汗。”

“熟地。”

“甘，微温。归肝、肾经。补血滋阴，益精填髓。”

楚溟澜一口气答完，气息微喘，可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冥怜点了点头，将案桌上那五味药收起来，又从药柜里取出几味新的，一字排开。

“人参。”

楚溟澜愣了一下。人参他认得，可药性还没学到。他盯着那支须根虬结的人参，咬了咬嘴唇，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摇头：“这个还没学。”

冥怜没有责备，反而弯了弯唇角，将人参推到他面前：“那今日就学这个。人参，甘、微苦，微温。归脾、肺、心、肾经。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养血，安神益智。”他说得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楚溟澜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写到“安神益智”时，笔尖顿了顿，抬起头问：“怜哥哥，什么是安神益智？”

“安神，就是让心神安定下来，不慌不躁。益智，就是让人更聪明。”冥怜微微一笑，“你若是觉得脑子不够用，可以多吃点人参。”

楚溟澜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我脑子够用。”

冥怜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那你省着，给你怜哥哥吃。”

楚溟澜摸了摸被点过的额头，也笑了。他把人参那一页记完，又翻到前面，把之前学的五味药复习了一遍，然后合上本子，抬头望着冥怜，一副“我准备好了，你继续考”的表情。

冥怜却没有继续考药性，而是从案桌下取出一个小小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那些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有巴掌长，最短的只有寸许，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楚溟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早就想学针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