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115章 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冥怜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某个久远的从前。

“那时候，他爹爹怀着孕，来宫中看我。我摸着他的肚子，感觉到孩子在动。那么小，那么有力，一下一下地踢着……”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有些发红。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一定像他爹爹一样，聪慧、坚强、善良。”

他低下头，望着楚溟澜那张稚嫩的小脸，轻轻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如今，他果然是的。”

楚倾天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将冥怜连同怀中的孩子一起，轻轻揽进怀里。

亭外，春光正好，花开满园。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在为这温暖的一幕，奏响最动听的乐章。

那一年，楚溟澜四岁。

他开始学着认字，学着背诗，学着写自己的名字。他写的第一个字歪歪扭扭的，却认认真真地举起来给冥怜看，问：“怜哥哥，我写得好不好？”

冥怜说好。

他便高兴得跳起来，团团跟在他脚后，也蹦蹦跳跳的。

他开始学着骑马——当然是楚倾天带他的。楚倾天把他抱上那匹温驯的小马，自己在前面牵着缰绳，一圈一圈地在马场上走。楚溟澜坐在马背上，紧张得小脸发白，却硬是咬着牙不肯说怕。

“三叔，”他问，“我爹爹会骑马吗？”

楚倾天顿了顿，说：“会。你爹爹骑术很好。”

“那父亲呢？”他又问，“父亲也会骑马吗？”

楚倾天愣了一下。

父亲。

他从来没有叫过楚昭然“父亲”。他只知道楚林彦是他的爹爹，却不知道楚昭然也是他的父亲。

这个称呼，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怎么想起问父亲？”楚倾天试探着问。

楚溟澜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每个孩子都有爹爹和父亲。我有爹爹，可是父亲是谁？我为什么没有父亲？”

楚倾天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能告诉他真相——大哥和二哥的事，是朝廷的禁忌，是绝不能公开的秘密。他也不能说“你没有父亲”——那太残忍了。

最后，他说：“你父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你爹爹在一起。等你长大了，三叔再告诉你，好不好？”

楚溟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可从那以后，他偶尔会问起“父亲”。

“父亲喜欢什么？”

“父亲长得什么样子？”

“父亲会不会也喜欢我？”

每一次，楚倾天都含糊地带过。每一次，冥怜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酸涩难言。

他多希望，有一天，这个孩子能知道全部的真相。

能知道，他有两个人爹爹，两个都深深地爱着他。

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用生命护着他。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