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113章 谢谢你对他这么好

冥怜指着花丛，一朵一朵地给他讲。

“这是迎春，开得最早的花。它的花语是希望，因为它一开，春天就来了。”

“这是连翘，和迎春长得很像，可它的花瓣是四片的，迎春是五片的。

“这是玉兰，你看，那几朵白色的，还没全开呢。等再过几天，满树都是白色的花，像落了一层雪。”

楚溟澜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问几句。团团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阳光渐渐升高，洒满整座御花园。远处的亭台上，隐约传来乐工的丝竹声，是教坊司在排练新曲。更远的地方，是层层叠叠的宫墙，宫墙之外，是这座繁华的京城，京城之外，是广袤的江山。

可此刻，在这方小小的花园里，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只猫，和满园的花。

楚溟澜走累了，冥怜便在亭子里坐下，把他抱在膝上。楚溟澜靠着他的胸口，怀里抱着团团，眼皮渐渐沉了起来。

“困了？”冥怜轻声问。

“嗯……”楚溟澜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怜哥哥，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就唱……就唱上次那首。”

冥怜微微一笑，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哼起那支古老的歌谣。

那是他家乡的曲子，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旋律，却悠扬婉转，像是山间的风，像是溪流的水，像是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呢喃的低语。

楚溟澜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团团也睡着了，蜷在他膝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冥怜望着怀中那张安详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

这个孩子，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孩子了。

不是“替别人照顾”，不是“代为抚养”。

是他的。

是他和楚倾天的。

他要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读书，看着他骑马，看着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要给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呵护。

他要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爹爹，还有人深深地爱着他。

——

远远地，楚倾天沿着宫道走来。

他今日下朝早，便想着来御花园寻他们。远远地，他便看见亭子里那相依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站在亭外，望着冥怜抱着楚溟澜哼歌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美的画面，莫过于此。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着，望着。

等那支曲子哼完了，他才轻轻走进亭子，在冥怜身侧坐下。

“睡着了？”他低声问。

冥怜点点头，将楚溟澜往怀里拢了拢。

楚倾天低头，望着那个睡得香甜的孩子，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阿怜，”他忽然开口，“你说，大哥和二哥……会不会怪我们？”

冥怜微微一怔，侧过脸看他。

楚倾天的目光落在楚溟澜脸上，声音低低的：“我是说……我们把他从大哥二哥身边带走，让他们父子分离。大哥和二哥在天上，会不会怪我？”

冥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冥怜低头，望着怀中的孩子，唇角的笑容温柔而坚定，“因为他们在天上看，看见溟澜过得这么好，只会感激我们。感激我们替他们，把这个孩子好好养大。”

楚倾天怔了怔，随即也笑了。

“你说得对。”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楚溟澜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阿怜，谢谢你。”

冥怜抬眼看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他这么好。”楚倾天的声音有些哑，“这孩子……命苦。三岁就没了爹娘。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

冥怜摇摇头，轻声道：“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从他在他爹爹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楚倾天微微一愣。

冥怜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某个久远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