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仇山远 > 第4章 第四章

仇山远 第4章 第四章

作者:苔苔草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1 12:07:03 来源:文学城

心知肚明的答案吞在朱砂里,在上药定脸之前被拂云细细擦去了,端看而人透过窗影交叠的背影,倒真像一对恩爱不疑的少年夫妻,前生在佛前许了永结同心的绮愿。

夜深露重,簌簌掉着流动的泪,惊扰了春生的柳叶,客栈厢房坐落在最边沿,推开窗可以看见伸进来的枝条,此刻隔着一扇薄薄的窗纸往里窥视。

月影被拂云身下的被褥盖住,抱着剑的公子拧眉正躺在地面上,睁着眼睛望向传出辗转呼吸声的棚架床,抬头可见衡娘披散的长发,女子正背对他酣睡。

地面上的影子愈来愈长、愈来愈宽,直至可以彻底笼罩床上的身影,拂云在半空中的手掌虚虚测量了步蘅的脖颈,倘若覆上,剑客仅用三成力便可带走一条弱质纤纤的命。

要不要动手?毕竟江湖之辈最厌死于奴颜婢膝,他亦不愿一路对步蘅听之任之,没有自由还要以身饲毒。

一条命尚且拴在他早就从腰间解下的金铃上,真正的傀儡线由步蘅绕在指尖,他本就命不久矣,也本该用济世救民的功德换身后好名,拂云垂着眼,已经熄灭烛火的夜色中晦暗不明。

“公子再不动手,便没机会了。”

步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躺在床上仿佛毫无防备的模样,是生是死也只待他一念之间,毕竟她的刀此刻还伏在桌上浅眠,而拂云手中还抱着他常用的剑。

“蘅娘早就在等?”

“傻子才会把后背留给危险,让我猜猜,公子是心软了,还是在犹豫现在杀我太不值当?”

他们脸上早已盖上崭新的人皮面具,拂云如今温润清雅的五官嗅不到人命官司,步蘅反制他伸出的手都像**,她叹息,心知肚明彼此都没有留给对方过信任。

“但是过河拆桥也太早了罢,竟是一晚也不愿忍。”

虎口有剑茧,指节上同样盖着常年握笔的痕迹,她用指尖细细解着他的皮肤,笑吟吟的坐起身,匕首的寒光短促擦过拂云的脖颈。

他看着她包含杀意与警告的眼睛,女子诱哄的语气响在耳畔。

“好郎君,快一些,晨起我便带你赶路续命,事不过二,我不喜欢重复,你知道的,对不对?”

拂云突然笑起来,带着点释然的味道,像是肩膀上卸去了一身风尘仆仆的泥沙,在步蘅逐渐冷下来的视线里缴械投降,长剑被她还有些懵懂的抱在怀里,而他也已经躺回了地铺里。

“现在对了。”

“难不成公子偏爱听我骂你不成?”

“金娘威名如雷贯耳,对小生网开一面实属像梦,拂云只是在辨认梦境与现实。”

“爱辨不辨,懒得管你!”

她将被塞进被窝里的剑往靠墙的里侧一丢,翻了个身换作正对着拂云躺下的位置,平视过去只能看见不远处地面上的月光,看不见床榻之下的青年。

“睡吧。”

拂云的声音温朗,带着蛊惑般的魔力,步蘅睡着前还在想着他们理应早点相识,可以并肩在江湖上招摇撞骗,肯定有很多痴儿主动送上荷包。

一夜无梦。

幽州白日的街道人潮如缕,却总因为被皇都抛弃而少了些繁华,织不成一块密集的布料,足以步蘅二人自客栈翻窗而下不被发现,也是亡命之徒常有的行走方式,至少小二懂事的不去大声喧哗,他们亦心照不宣悄然离去。

步蘅轻而易举通过窄巷,目的直达最偏僻的那处商行,将腰间荷包内藏起的圆形玉牌取出,晃着底下的红穗交由前厅守候的掌柜。

拂云拿着她的刀与自己的剑,眉心点了朱砂的江南公子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含着打量的眼睛多数转瞬即逝,显然没有被怀疑身份,只需要跟在步蘅身后当个敬业的陪同者,目光沉默的在商行内逡巡,像是思考江湖上何时多了这样一间铺子。

“姑娘要取多少银钱?”

步蘅声音懒懒,没有骨头般在台面上托着一侧腮肉,眼睛的余光投向身后影子般的剑客,笑问了一句。

“三千两,郎君觉得可否支撑我们一路南行?”

拂云收回了打量的眼睛。

“娘子近日身体不佳,你我二人自江南而来,一路往回寻觅神医踪迹,路上难免四处寻医问药,落脚要租院子,可要多取些?”

“五千两,要银票。”

步蘅顿了顿,转头冲着店面的小厮拍板定价,在她眼中也不过指尖一捧沙般,土大户的模样看得拂云有些咂舌,取完银票往外走时难免压低声音多问两句。

“这家商行是否靠谱,会泄露你我身份吗?”

“你当这是皇家商行啊?哪里需要层层审批,假身份换多些即可。”

她晃了晃手中玉牌,“白玉红穗也不过存有万两白银,金娘持有的黄玉早拿不出了,不过掌柜与我有些交情,那点黄金早便四散各个户头,不至于叫我死后还烧不到坟前,白白便宜他人。”

这般说着,颇为慷慨地敞开了腰间的荷包,里头缀着各色玉穗。

拂云定定看了她几眼,似是有所回忆,从脑海里挑拣出这般微不足道的讯息,“可是幽州原首富之女,被仇家屠了母族,生父也疯了?”

步蘅淡淡笑了下,没有为他更正这点还能见光的信息网,只往前大步迈出,身上那股草药香经过一夜变浅,晨起时换上了百芳阁上个月的香膏。

“云郎呀,你应是去百晓堂的,落难到我身侧真是屈才。”

她停下脚步,沉默的扫了眼没有人烟的小巷,能够看见房屋中央的缝隙透出来往的车马。

“你不觉得少了些什么?”

“东南方向三十里,从右往左数第三间铺子,专门做车马生意,据说前两天新进了两匹外域流来的好马。”

他见蘅娘顺势远去的背影,停在车马铺前的门扉之下,没有着急跟上去,反而随着心意回头看去不见异常的人流。

只见摊贩的吆喝声未绝,挎着菜篮的妇女行色匆匆,抱着书匣的秀气书生偶尔穿行,落到他的眼神并不算多,非要论也不过疑惑车马铺也要请人当门神——抱着刀剑,沾到后被血腥气吓退了。

无一人与他对上目光,却好似处处都有眼睛在审察。

拂云不禁拧眉,臂弯中的宝剑张合,出鞘的寒光转瞬即逝。

“云郎,怎么不同我进来?”

步蘅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他扭过头来,见到阳光下她清丽的五官含着无喜悲的眼睛,视线从他未曾松散的眉心停顿刹那,轻飘飘往后望去门外街道。

“小厮去取马车了,一会儿从后院拉到前门。”

她漫不经心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在末尾冲他比了嘴型:放松。

拂云接收到了讯息,脸上的笑容做足了新婚燕尔的模样,用担忧的神色注视她弱柳般的肩膀,将武器抱到一手的臂弯里,揽着她低声耳语,声音却不算低,至少有些武功的人耳聪目明都可听清。

“娘子莫是忘了,我们从江南撇了岳父的人手赶路至幽州,会不会太招摇?”

步蘅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腹部,颇为骄纵的轻哼一声,斜眼看他,骂了句呆子。

“是你要同我当那私奔的梁山伯祝英台,还怕这些,我从小被我爹娘拿金玉娇惯长大,可不愿意陪你过苦日子,总归这银票也取了,不是证明他们没想赶尽杀绝,不舍得我。”

“好娘子,这不是怕岳父母将你从我身边劫走吗,怪我怪我,下回绝不说。”

他边说着边做足了哄人的姿态,颇为亲昵地冲着她弯腰,边说着边带着她往里处走,态度谄媚的斟上一盏茶递去,先用手背试了温度。

“有些凉,一会儿可要去茶楼喝上壶热的?据说今日说书先生要讲那传言中的妖女现身幽州……”

步蘅垂着眼接过这杯茶,淡淡的用瓷盖撇去浮沫,余光注意到掌柜的神色,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秘密的模样。

“掌柜莫怪,我家郎君是个呆的,原先在扬州本是要去考一下武状元,别看他这幅书生样,武功倒是不错,家中不同意我们婚事,这是私奔跑出来的,他有些太紧张了,方才在门口张望有没有人追上来绑我回去呢。”

“夫人同公子感情甚笃,我怎会怪?唉……不瞒你说,老夫也看了许多对跑出来的夫妻了,你们感情最好。”

掌柜低头剥了两下算盘,记账了今日的收入,补充道:“也难得是对出手阔绰的,我们这上好的两匹宝马与最舒适宽敞的马车都被姑娘买走了,倒是要提前关张了。”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面相慈和,眼睛里全是对财神爷善意的关照,拂云在步蘅身边真如同那紧张娘子的呆子般愣愣看着,却是在其周身嗅出了些人命官司的味道,不动声色的重新揽住她肩膀。

“今日幽州不甚太平,还是快些离开好,据说附近的晋城起疫病了,切忌少出马车,免得过了病气。”

“多谢掌柜,我们吃顿茶便要赶路了,那妖女真在幽州……”

“是极是极,千真万确,官老爷这两日还找上门要我多留意来买马的姑娘家呢,好像昨日在城外还药倒了一片,当真厉害呢。”

步蘅听完,作出了受惊的模样,用手抚着前襟说幸好未曾遇到,小厮牵着马车走到了大街上,同掌柜对了个隐晦的眼神,拂云状似未觉,端过她饮了半盏的茶便仰头灌下。

“娘子,我们走罢,再晚赶不上说书了。”

掌柜笑眯眯的同他们送别,迈出门时拂云脚步微顿,还是翻身上了马,步蘅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他,亦扫开马车珠帘,坐了上去。

那股窥伺感好似少了些,又好似如影子般躲在他们的脚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