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元年,深冬。
大雪无情的纷纷落下,掉落在宗璃妖的身上时,就像是内心的血在一遍遍滴下 ,她回想 ,如果那日她不听父亲的要求同他一起去皇宫的酒宴就好了,这样她也不会因此把这个孩子除去。
那是先皇后宗琉妖尚未正式册立之时,宫闱幽深,人心叵测。
彼时帝王尚未坐稳江山,朝政动荡,外戚虎视眈眈,他与尚未封后的宗琉妖,在一次夜宫宴中,帝王酒醉,月色迷乱,两人情难自禁,于无人知晓的偏殿之中,铸成一段不该发生的温存。
那一晚本是意外,是迷乱,是权欲与情愫交织下的身不由己。
谁也未曾料到,仅此一次,便珠胎暗结。
待宗琉妖发觉身孕时,早已覆水难收。
她那时地位未稳,后宫妃嫔虎视眈眈,外戚势力蠢蠢欲动,若是让人知晓她未正式封后便先有子嗣,必定会被冠上狐媚惑主、私怀龙裔的罪名,非但自身难保,腹中孩儿也必定活不下来,甚至会牵连整个宗家覆灭。
皇帝得知后,亦是震怒,继而沉默。
他并非无情,却更重江山权位。
这个孩子来得不合时宜,来得惊心动魄,来得足以颠覆一切。
他曾动过斩草除根的念头,冷言对宗琉妖道:
“此子不能留,朕不能给你,也不能给大晟,留下祸患。”
宗琉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死死攥着衣襟,泪落无声,却寸步不让:
“陛下,他也是您的骨血。臣妾愿以性命担保,将他送走,永不入宫,不记玉牒,不承皇姓,只求陛下饶他一条性命。”
皇帝看着她眼底决绝,终究是念及旧情,松了口。
数月后,宗琉妖借一场“重病”掩人耳目,暗中生产。
婴儿落地,身形便异于常人,眉眼清俊,天生带着一股疏离冷意。就连产娘和她的奴婢看到了也感到惊呆了“这是我见过我接的最帅的一个男婴了皇后您不看看吗?”产娘疑了疑,语气有些不舍“不用了,给他取名为愁安吧,跟我姓。宗琉妖不敢看着他,因为她知道他和她一样“一生多愁,只求平安。”
她终究不敢将他留在身边,只能连夜送往自己同胞姐姐之处,隐于乡野,对外宣称皇子早夭,从此世间再无帝王私生子,只有一个乡野间无名无姓的孤子。
帝王自此绝口不提此事,仿佛那个孩子从未降临。
数年后,宗琉妖正式册立为后,再诞嫡子,取名秦潇南,被众人夸赞,都奉献上大礼,可潇南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紧紧的攥紧母亲给他的那只有一半的玉。
而那个乡野间的宗愁安,被宗吟玉用自己的乳汁喂养这个可怜的孩子,又寻来村里的老妇人帮忙熬制米汤。初时,孩子日夜啼哭,体质孱弱,宗吟玉整夜不合眼,抱着他在屋内踱步,直到他在怀里沉沉睡去。那半块玉佩,她用红绳系好,挂在愁安的脖颈上,日夜不离。
一母同胞,一弃一养,一隐一显。
一个被藏于尘埃,苟全性命;
一个被捧于云端,受尽荣宠。
从此,世间多了一对命运殊途的双生兄弟,
也埋下了一段足以撼动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