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落虽然不缺钱,但是手上也不会有五万块钱现金。
找父母就更不可能了,上一世父母就没帮过他。
他的父母根本不相信他口中所谓的‘朋友’,怕遇人不淑,有借无回。
但是对于程落来说,五万块钱和一条人命相比,不值一提。
他准备瞒着所有人回一趟老家。
“怎么程哥,还在为‘那事’发愁?”王彪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是我说你、你……”萧谨言顿了顿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你就不应该那么冲动。”
昨夜回家的路上,萧谨言还在和王彪讨论这个事情,能帮到陶年固然是好,可现实摆在他们面前不得不认,饭桌上的义愤填膺,全都是虚无。
他们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是啊,那么多钱,你去抢都抢不到。”王彪翻了个白眼叹了叹气。
“你别说我们不讲义气啊,只是这钱太多了,我们家庭条件你也知道。”萧谨言叹了又叹,从口袋里拿出了三百块钱递给他:“我这还是从我妹妹的存钱罐里拿的,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是啊,哎,你一句话,是耍了帅,我们也跟着遭殃咯。”王彪嘴上说着,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百块钱,崭新的三张里面裹着带着油渍的两张:“我和梦蝶的。”
程落一把接过两人手里的钱:“我说你俩也太小瞧我了吧,这事别瞎操心,就等着吧。”
“是是是,谁敢小瞧你程大少爷,就是出风头这事,你以后还是多掂量掂量再决定。”萧谨言好言相劝道。
“晚上要不要去我那?这不是都秋天了吗,再过些日子,天冷了,我妈准备去搞麻辣烫,让我请你们去尝尝。”
“那肯定可以啊。”程落扭头问道:“一起去吗?”
苏隅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晚上我去买点酒倒在矿泉水里怎么样?”王彪说着挑了挑眉,满眼兴奋。
萧谨言却皱了皱眉头:“算了吧,搞点鸡尾酒还不差不多,万一在你家喝醉了,怕是以后都去不了你家了。”
“我又不傻,最近不是有款鸡尾酒很火吗,就买那个,尝个味道。”
“那也行。”程落和萧谨言相视一望点了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王彪说着和萧谨言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课间他们的一举一动陶年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心里的不安愈发明显。
“陶年,你来回答一下这题。”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等待着陶年的回应,可沉默了半天无人应答,老师耐着性子又叫了几遍。
徐梦蝶用手肘轻轻的怼了怼陶年,随着数学老师走进的步伐,终于回过来神站了起来,他茫然的看着老师,过了片刻道:“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
数学老师疑惑的打量了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上课好好听讲啊,别再开小差了。”
“好。”
“坐下吧。”数学老师说着走回了讲台,道:“陆上风,你来回答。”
“好的,这道题的答案是A,假设……”
-
下课后,陶年出了教室,苏隅刚打算跟过去,就看到沈钰站在门口准备敲门,两人相视一望,沈钰默契的收了手,苏隅从后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篮球赛的时间定了,周五下午14点开始,在对方学校。”
“啊?之前不是说周末吗?”
“嗯,但是听说会下雨,就改了日子。”
“行,我知道了,就是要请假……”苏隅有点为难:“估计要家长打电话吧。”
“嗯,不行的话我让苏琛去帮你请假。”
“好吧。”苏隅撇了撇嘴:“我先自己跟老师说吧。”
“嗯,那我先去上课了,你跟老师先打声招呼,我晚点去找你们老师。”
“好。”
苏隅和他告别后便朝教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突然出来的程落吓了一跳:“你站这干什么?”
“你去哪了?”程落上下打量着他。
“哪也没去。”苏隅心虚的推开他就回到了座位上看书。
“是不是沈钰?”
“……”听到他的名字,苏隅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对方猜的那么准,回过神后,故意扯了个最常见的借口岔开话题:“我就不能是去上厕所吗?”
程落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他的脸上,语气听起来带着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苏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编不出来,他被这话说的哑口无言,心底莫名一阵发虚。
他早就该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他面前撒谎,这人向来如此,关于自己的任何事他都刨根问底,誓不罢休。
可转念一想,自己只是见了沈钰,打算去看他的比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撒谎。
“我是见了沈钰,他邀请我参加周五他的篮球比赛,怎么?你也要跟着去?”苏隅疑惑的看着他。
程落几乎立刻接话,半点犹豫都没有:“当然要去!万一那个家伙对你做点什么,我也好帮你啊?”
“……”苏隅无语的看着他,反倒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程落见他满脸不信他也不在意,只是皱着眉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早晚你会看到他的真面目。”
苏隅并不在意他的话,突然他站起身,程落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又去哪?”
“请假。”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苏隅先开了口:“老师,星期五我想请一天假,家里有事。”
“嗯,好。”老师头都没抬就同意了。
苏隅刚转身,就听到程落立马开了口:“老师我那天也请一天假。”
老师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皱着眉看着他:“你?也请假?”
还是同一天?
“嗯,我家里也有点事。”程落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老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干脆:“那叫你妈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啊!”程落立刻急了,满脸不服气的喊出了声。
老师一副: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写着: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他被看的有点心虚,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老师我真有事。”
程落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师,就差给他跪下了。
“那就让你妈给我打电话,打个电话不过分吧。”老师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退让。
程落哑口无言,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不过分……”
程落灰头土脸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重重的叹了叹气。
任何时代,好学生都有特权,只是说了句家里有事就那么同意了!!!
而他,非要家长打电话才行,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苏隅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无奈又有点暗自得意,他摊开手,语气带着轻飘飘的调侃:“这可是不是我不让你去啊,你自己没请到假。”
程落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没事,我到时候逃课就行。”
比起让他父母给老师打电话请假,还是逃课来的容易,反正这事他也没少做。
先斩后奏是他惯用的伎俩。
“……”
苏隅还没从他这话中反应过来,程落就已经开始计划那天的安排。
“周五我去你家找你怎么样?然后我们一起去。”
苏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最后沉了下去,刚才还轻松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又堵又闷的情绪压得喘不过去。
自从两人成为了同桌,程落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不迟到,不染发,不打架闹事,甚至为了学习不浪费一丁点课间时间,一有空就拉着他补习。
他的改变让苏隅很满意,他还以为程落终于明白学习的重要性,把心思真正放在学习上了。
可现在,他轻飘飘一句“逃课就行”,还是为了陪自己、为了一场球赛。
甚至是那样一个荒唐的理由,他就觉得可笑。
原来那些努力、那些坚持,在他心里只是为了讨好自己。
苏隅心口又闷又沉,压力瞬间涌了上来。
苏隅抬眼看向他,那眼神里透着失望:“程落,和你成为同桌那天我就告诉过你,现在的我除了学习什么也不想。”
“你要逃课,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是你逃课的借口。”
“我好不容易把你拉回正轨,我不想你把捡起的学习又随手丢掉。”
程落被他这一串话堵的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和慌乱。
他连忙解释道:“我是想陪你一起去,但是我请假不只是这个原因,陶年的事情我要回一趟老家取钱,总归要请假,正好一天。”
苏隅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狐疑的看着他:“真的?那为什么不让你妈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钱的事情我没跟他们说,我准备去我外公家,那应该会有,如果我父母知道我要借五万给一个同学……你应该懂得吧?”
苏隅仔细一想也是,谁家父母会平白无故同意自己孩子借给一个毫无关系来路不明的同学五万块钱?换作是他家里人,骤然听见要借这么大一笔钱给同学,只怕反应只会更激烈,根本不会听半句解释。
沉默半响,苏隅开口道:“程落,对不起,刚才是我冤枉你了。”
“没事。”
对程落来说,苏隅生气反而是好事。
“苏隅,我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会努力和你一起考进h大,你不用再担心我再变成那个自暴自弃的程落了。”
“这次我分得清轻重,也知道该往哪走。为了你,也为了我们,我会好好的,一步一步,都走稳。”
一阵风掠过,轻轻吹乱他额前的发丝,透过发丝缝间,苏隅看到他眼神认真又坚定,一字一句说的格外郑重。
他心口一怔,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泛起,一时间让他失了神。
见他半天没反应,程落有些着急了:“苏苏隅?苏隅?你怎么了?还在生气?”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猛地回过神来,强装镇定:“没、没有,怎么了?”
“那就好。”程落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又开始计划那天的安排。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中午我拿了钱就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吃饭,再一起去看篮球赛。”
沉默了片刻,苏隅道:“去我家不顺路吧,就约在枫桥路的文具店见吧,方便点。”
程落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