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雨夜送她回家之后,两人之间那层刻意疏远的薄纱彻底破了。
不再躲闪、不再拘谨,相处变得温柔又默契。
楼道遇见会主动并肩走,早上电梯碰见会安静等对方,偶尔明栖梧做了点心,会自然分给他一份,夏之航也会顺手帮她拎重物、代收快递。
平淡细碎的温柔,一天天填满明栖梧枯燥压抑的生活。
她甚至偷偷觉得,这个漫长难熬的冬天,好像终于没那么冷了。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再次找上门。
周末一大早,明栖梧手机疯狂响个不停。
母亲在电话里语气尖锐,句句逼迫,比上次更过分。
【你弟弟婚期定了!彩礼、装修、酒席全都要花钱!你必须一次性拿三十万出来,不然你就别认我们这个家!】
【我养你一场不是让你只顾自己快活!你不帮弟弟,你就是不孝!】
明栖梧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已经掏空积蓄,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体谅,而是变本加厉的压榨。
她忍着眼酸,低声拒绝:“我真的没有钱了。”
一句话,瞬间点燃母亲的怒火。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谩骂砸下来,字字扎心。长久积压的委屈、疲惫、压抑瞬间崩塌,明栖梧握着手机,浑身发抖,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原生家庭这道疤,好了又破,反反复复,从未放过她。
而另一边。
同一时间的夏之航,也陷入了沉寂的低谷。
他接到一通久违的老家电话。
电话里提起多年前的旧事,翻出他年少时被误会、被家人埋怨的陈年遗憾。那些他刻意尘封、再也不愿触碰的旧伤疤,被人硬生生重新揭开。
多年前的委屈、不甘、孤独,全部席卷而来。
他站在阳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周身冷得彻底。眼底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尽数熄灭。
一整天,两人都没有碰面。
明明住在隔壁,却同时掉进了各自的寒冬。
傍晚时分,窗外刮起大风,天色阴沉得吓人。
明栖梧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努力长大、努力懂事、努力付出,可这辈子好像永远逃不出原生家庭的枷锁。
她依旧是那棵没人疼、没人惜的病树。
而隔壁的夏之航,关着房门,全程沉默。
旧疾心绪翻涌,胃隐隐作痛,他却懒得管、懒得治。
荒芜再次覆满心底。
两个刚刚靠近、刚刚心动的人,在同一天、同一刻,被各自的过往和伤痕,重新拽回黑暗。
原本慢慢升温的关系,骤然停滞,陷入第一次冰冷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