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整栋楼道都是安静的。
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压抑、各自难熬,谁也没有主动找对方。
傍晚风停了,天阴沉沉压在头顶,像人心底化不开的郁结。
明栖梧晚饭没吃,脑子空空的,心口堵得发疼。
她再也撑不住,戴上帽子,独自走到小区楼顶天台。
冷风迎面扑来,吹乱她的头发。
天台很高,能看见整片城市的灯火。万家灯火千千万,却没有一盏是真正属于她的。
这些年她听话、懂事、退让、付出,把所有人都照顾周全,唯独委屈了自己。
她靠着栏杆,冷风刮得眼眶发红,积攒多年的委屈终于绷不住,轻声哽咽出来。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满意。”
“我也想被人好好爱着啊……”
声音碎在风里,卑微又可怜。
她以为天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却不知道,几分钟前,夏之航也来了这里。
他心绪压抑得厉害,旧年心结翻涌,无处可泄,只能躲在无人的天台吹风。
他原本站在角落,想独自安静一会。
却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哭声。
听见她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
夏之航身形一顿,心底骤然发疼。
他静静站在暗处,看着女孩单薄颤抖的背影,看了很久。
原来她每天笑着、温和、懂事,所有坚强全部都是硬撑。
等明栖梧情绪稍稍平复,他才轻轻迈步走出去。
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明栖梧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看见夏之航的瞬间,她慌乱得立刻抹掉眼泪,下意识想伪装没事。
可通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早就出卖了她。
夏之航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又沉重。
“不用装。”
短短三个字,瞬间击溃她所有伪装。
明栖梧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遮掩。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绪,终于敢在外人面前流露一丝。
“我很累。”她声音轻轻的,“我永远满足不了他们,永远不够好。”
夏之航看着她,眼底沉寂松动,缓缓开口,第一次对她说起自己。
“我也一样。”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压了很多年的疲惫。
“我年少做错一件事,被家人误会多年,百口莫辩。”
“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扛、一个人熬、一个人治病、一个人过年。”
“我早就习惯冷了,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温度。”
两个藏伤的人,终于卸下伪装,直面彼此最狼狈、最真实的一面。
天台风很大,很冷。
可两颗荒芜已久的心,却第一次,**裸地拥抱了彼此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