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风小了很多。
明栖梧一夜睡得浅,醒得很早。她简单洗漱完,推开阳台窗户透气,冷风扑面而来,却比夜里温和不少。
楼下的草坪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空荡荡的小区很安静。
视线往下落,她忽然看见楼下长椅旁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夏之航。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没有了平日里工作的冷硬凌厉,整个人看着清瘦又安静。脚边蹲着一只流浪橘猫,正低头小口吃着东西。
原来是他在喂猫。
夏之航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猫粮,一点点撒在地上,眼神平静柔和,没有半点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淡。
晨光浅浅落在他肩头,把他孤冷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明栖梧静静看了几秒,心里轻轻一颤。
外人看夏之航,冷漠、寡言、不好接近。
可她偏偏总能看见他不一样的一面。
他会在她难堪落泪时默默递纸,会在深夜难受不吵不闹,会温柔对待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这人的冷,从来不是本性凉薄,只是习惯性把自己封闭起来。
就像她自己。
习惯性懂事、习惯性忍耐、习惯性一个人扛所有委屈。
同一时刻,楼下的夏之航似有所感,微微抬头,看向楼上的阳台。
四目猝然对上。
明栖梧愣了一下,下意识微微侧身,有些不自然。
夏之航没有闪躲,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他看见了她阳台上摆着的几盒调理情绪、助眠的药,看见了女孩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
一瞬间,彼此都看懂了对方藏在平静生活之下的东西。
——都是受过伤的人。
——都是独自熬冬天的人。
夏之航先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喂猫,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心底那片荒芜很久的地方,轻轻松动了一丝。
明栖梧缓缓关上窗户,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他们只是邻居,不熟、话少、陌路相逢。
可偏偏,在这座偌大冰冷的城市里,他们是唯一窥见彼此狼狈、懂得彼此疲惫的人。
寒风依旧,冬意未散。
但两颗孤独太久的心,已经悄悄开始,下意识向对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