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气温接连走低,寒风一日比一日凛冽。明栖梧每天按时上下班,往返楼栋之间,偶尔在楼道、小区院里和夏之航偶遇。两人顶多淡淡颔首示意,没有多余交谈,完全是陌生邻居的相处模样。
这天傍晚下班,明栖梧刚走进小区大门,远远就看见母亲守在单元楼门口。对方看见她走来,立马快步上前拦住去路,张口就提起拿钱的事,语气带着强硬的逼迫。
“栖梧,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你弟弟婚房等着交钱,你别一拖再拖。”
明栖梧攥紧背包带子,低声解释自己积蓄有限,一次性拿不出大额钱款。这话瞬间惹得母亲脸色变差,絮絮叨叨念叨养育不易、女儿自私,话越说越重。
周围陆续有散步路过的住户侧目张望,细碎目光落在身上,难堪、委屈一齐涌上心头。明栖梧不愿当众争执辩驳,越辩解越被数落,情绪慢慢绷不住,鼻尖发酸,眼眶慢慢泛红。等母亲数落完毕先走之后,她独自走到楼栋侧面僻静的绿化带边上,顺着花坛边缘轻轻蹲下身,沉默地掉起眼泪。
她不敢放声哭,只能悄悄压抑着哽咽,肩膀微微轻轻颤动。
天色慢慢暗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区,稳稳停在不远处车位。夏之航结束工作驱车回来,下车无意间瞥见花坛边蹲着的身影,一眼认出是明栖梧。
他迟疑片刻,缓步走过去。看清女孩低头垂泪的模样,没有开口追问发生了什么,没有贸然劝解说教,只是默默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石台上。
全程言语寥寥,只留下一句轻声话语:“别憋太久。”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安静离开,独自上楼。
明栖梧听见脚步声走远,抬手抹掉脸颊泪水,看向一旁崭新的纸巾。心里乱糟糟的酸涩里,掺进一点微弱的暖意。她抬头望向楼道入口夏之航消失的方向,忽然明白这人冷淡只是外表,内里并非不近人情。
两人同样独来独往,看似毫无交集,却总能无意间撞见彼此狼狈脆弱的一面。明明只是陌路邻居,却隐约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