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公策》。”宁渊的眼角带着丝丝笑意,观察着谢昀的反应。
“什么?”谢昀由开始的苦恼转为惊讶,到最后归于喜悦,赶紧跑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打开一看,更加惊喜,“是真迹!”
这是本兵法,周公乃战乱时期十分有政治手段与调兵遣将的大拿,有关于他的书籍早已失传,这对谢昀而言弥足珍贵。
“嗯,我托人给你找来的,不过有些已经残缺了。”谢昀脸上绽开的笑容不禁让宁渊晃了眼,他已经许久未曾见他如此高兴了。
纸张早已泛黄,有些字迹也都微微模糊,但丝毫不影响谢昀眼中熠熠生辉的光芒。
想必这也不是所谓的什么奖励,能找到几乎是全册的《周公策》所花费的时间绝对不短。
思及此处,谢昀心中有股暖意涌出,从来没有人如此这般对待过他,哪怕是当年的楚昭,都不曾知晓他究竟喜欢什么,在意什么。
谢昀将书册宛如宝贝一般抱在怀里,莞尔而笑,“这已经足够珍贵了,多谢二哥哥!”
“你喜欢便好。”
***
雨势连绵三日,雨过天晴之后,天空犹如水洗过一般无比湛蓝,连竹林的空气都十分的新鲜,有股淡淡的竹香。
“赵曾竟然得了第三,仅在二哥哥与方三哥之下,简直出乎我意料,昨日母妃差人来给我送东西,我从他口中知道我父皇竟然对他的文章颇为赞赏,赵曾何时这般厉害了?”楚旸啃着馍馍,一脸地不可置信。
“可能他深藏不露吧。”谢昀心情很好翘了翘嘴角。
然而抬眸的那一眼留意到不远处的楚昭正盯着他看,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再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又绽开了一个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加之越南齐正坐在他的身侧,令谢昀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这两人都是一肚子的坏水,凑在一起准没有好事。
“屁,我还不知道他?课业都没做过几次,能写出那么完美的治水之策吗?”楚旸狠狠地咀嚼着馍馍。
话音刚落,门口就嘈杂了起来,一个个学子步履匆匆,奔走相告,“陛下的仪仗已经到门口了!”
这在意料之中,谢昀并没有过多惊讶。
粤东地域多发洪灾,朝堂为此事争论不休,便在这次考题中加了治灾之策一则,一则为了考验学子的才能,二则亦是看看是否有解决水患的良策,所以既有良策,皇帝就一定会来。
不消一刻,所有的老师乃至学子通通涌了出来,祭酒迎了上去,“恭贺陛下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
皇帝摆了摆手,十分地随和,“朕就是来瞧瞧。”
祭酒将皇帝迎上了首位,皇帝环顾了四周,看着青春洋溢的学子,只觉自己也年轻几岁,“哪位是赵曾?”
赵曾有些不明就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回陛下,小人在。”
皇帝满脸笑意,他向来喜爱具有才华的学子,不吝夸赞着,“你的文章倒是不错,针对于粤东地域的水域治理颇有见解,朕想知道你是如何想到此等方式的?”
赵曾一开始还能说出些什么,全是文章上现成的话,但被问到具体措施,开始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了起来,“这……我……”
钟博士看着赵曾这副模样,发现了一丝端倪,不禁紧蹙眉头,“这不是你写的策论吗,为何回答不出要点?”
“不是,是……是我写的,只是时间隔得有些长了,我有些忘记了……”赵曾慌不择言地说不清楚。
皇帝的耐心一点点的消散,站在人群前的谢昀眼底染上了丝丝笑意,一侧目便对上了宁渊的视线,又收敛了起来。
忽然外头又吵吵嚷嚷了起来,太监总管高声道:“外面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回主管,是有人在闹事,嚷嚷着要找赵公子。”
公公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然后挥手,“让他过来。”等人过来后,又问,“你找赵公子所为何事?”
季明善跪得板直,面上丝毫不见面见天颜的惊慌失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明自己的来意,“赵公子让小人写一篇治水之策,但答应好的尾款还没有给我结,家中还有病重的父亲等着抓药,不得已才到清风书院来。”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写了!那明明是我自己写的!”
“既如此你便来回答朕刚刚的问题。”
季明善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无一漏处,回答完美,皇后露出了笑容,“你为何会对粤东地形如此了解?”
“小人老家便在粤东,地处多洪涝地带,十年前是最严重的一次,导致全部房屋被淹,死亡人数不计其数,剩余的人流离失所,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小人举家被迫离开成为流民,一路走到京城。”
“为何不寻求官府相助?”钟博士问道。
季明善看了钟博士一眼,冷冷一笑,“怎会没去?但他们给予的说辞仅仅是自身难保,让我们自生自灭,就连朝廷派遣而来的官员自进入粤东地界便闭门不出,导致原本可以被救治的人病死在了衙门门口。”
“朕当初拨了赈灾银并派人进行处理,上报回来的奏章均为一切安好,当年处理之人是谁?”
曾为当时安抚司的徐安立刻跪了下来,言辞恳切,“陛下,实情并非他所说的那样,微臣当年可谓是勤勤恳恳,不敢有所懈怠,这分明就是诬陷!你有何证据证明?”
季明善依旧不卑不亢,“小人自知人微言轻,并没有证据,但小人说得句句属实,你们官官相护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若非今日有幸面见天颜,小人未必有机会再说出当年的实情。”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一个毫无畏惧目光坚定,一个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沉声道:“去查,朕要知道当年所有的真相。”
“陛下!”徐安还想要说什么,但被侍卫拖了下去,慌乱之中看了赵进良一眼,赵进良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一旁的赵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哆嗦,等回过神来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看,“陛下,小人真的不曾做过那些事情。”
人群中与赵曾关系亲厚之人都眼神闪躲,又往人群深处躲了躲。
忽然,楚昭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声音小小的,弱弱的,“我……我那天晚上看见他们进了钟博士的房间。”
“你放……”赵曾回头一看发现揭露的人是五皇子,又深深地吞了下去,再开口时就已经换了说法,“我们……我们没有偷卷纸!那日潜进钟博士卧房内只是因为……因为谢昀说那里有一个宝物,堪比夜明珠,我们好奇才会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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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