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羁寒锋 第16章 静阁栖书逢君

第16章静阁栖书逢军

晨雾散尽，风卷残菊，零落铺满院内青石。主院下人往来穿梭，步履轻盈，无人再敢私下议论墨清辞与陆砚宸。

昨日膳厅公开划界之后，二人在公馆之内，形同陌路。

墨清辞回绝晚禾的随行伺候，独自一人前往僻静的古籍书阁。连日心绪烦乱，唯有静谧的书阁，能让她短暂平复心境。

推门而入，旧木混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她游走书柜之间，抽出一册留有少年批注的诗集，落座窗边藤椅。

纸页留白处的字迹张扬肆意，落笔皆是山河壮志。年少的陆砚宸，憎恶割据混战，怜悯底层布衣，满心赤诚，想要平定乱世。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木门被轻轻推开。

陆砚宸处理完上午军务，习惯性前来书阁放空自己。看见窗边女子身影，他脚步微顿，按照此前约定，自觉走向北侧军政书柜，恪守边界，互不打扰。

阁楼之内安静许久，唯有秋风掀动纸页的轻响。

“没想到司令还留着年少时的诗集。”墨清辞率先打破沉寂。她本不想主动搭话，可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些少年意气的批注，终究没能忍住。

“旧时闲物，不值一提。”陆砚宸头也未抬。

“意气少年落笔山河，何至于不值一提。”墨清辞抬眸，目光直直望向他，言语带着尖锐的对抗性，“我看过你的批注。从前的你，最厌恶以强权禁锢他人。”

“如今却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刻意用最锋利的话语攻击他，试图用恨意覆盖心底所有不该滋生的柔软。

陆砚宸终于抬眸，狭长眼眸与她对视：“乱世容不下少年赤诚。我若心软，早已尸骨无存。”

“所以你便选择同流合污，然后把自己的无奈，强加在我身上？”墨清辞微微前倾身子，步步紧逼。

对峙的过程里，她看着男人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孤寂。执掌兵权，内忧外患，内鬼虎视眈眈，世家暗流涌动，偌大的都城重担，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

一瞬间，墨清辞心底的戾气，骤然消散大半。

她恨他的囚禁，恨他偏执的占有欲。可与此同时，她又无比清晰地看见，这个男人深处的身不由己。

爱恨割裂的矛盾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没得选。”陆砚宸嗓音微哑，坦然道出心底无奈。

“所有人都有选择。”墨清辞语气弱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锋利，“唯独囚禁我，是你的私心。”

“我承认。”陆砚宸没有任何辩解，直白承认，“我自私、偏执、不择手段。哪怕你恨我，我也不能放你走出这座公馆。”

直白坦诚的阴暗，远比虚伪的温柔更让人无力。

门外，前来除尘的周伯驻足良久，最终悄然退离。

墨清辞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泛黄纸页，语气少有的妥协和温柔：

“明日我想去庭院，与陆司令观赏可好"？

陆砚宸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说着：“可以，注意安全明日别被雨水弄湿而着凉"。

随后，她便缓缓退门而出

油灯下的男人冷冽的锋线，手指叩者由红木塑造的桌沿，青筋缓缓凸起，仿佛是多日对他的妥协，心里不由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