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羁寒锋 第8章 风雨迫眉梢

第八章风雨迫眉梢

一夜微风，翌日清晨，天色骤然阴沉。

厚重乌云遮蔽整片天空，狂风肆虐公馆庭院，卷起满地梧桐落叶，沉闷压抑的天气，预示着一场秋雨即将来临。

城内局势，也如同这天色一般，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晨起之后，墨清辞明显察觉到，公馆内的氛围较之往日更加紧绷。院内巡逻卫兵数量翻倍，全员神色肃穆，步履匆匆，往来军官皆是面色凝重。

原本松弛的管控，一夜之间骤然收紧。

她拦住一名路过院落的佣人，轻声发问：“公馆之内，今日为何戒备如此森严？”

佣人神色惶恐，不敢隐瞒，低声回道：“墨小姐，城东顾司令昨夜调动大批兵力，屯驻东西城交界地带，两方哨卡已经发生数次小规模冲突，怕是马上就要开战了。”

顾秉钧主动挑起矛盾。

墨清辞心头一沉，瞬间洞悉局势的严重性。

一旦东西两城开战，整个都城都会沦为战场，流民四起，死伤无数。而身处西城公馆的她，也会被彻底卷入这场军阀纷争之中。

同时，暗处搜捕墨家余党的势力，大概率会借着战乱浑水摸鱼。

危险，正在全方位逼近。

道谢过后，佣人躬身退去。墨清辞独自伫立窗边，望着阴沉的天色，心绪纷乱。

如今的她，进退两难。

出逃，外界战乱四起，仇家环伺，九死一生；固守，被困囚笼，沦为派系博弈的附属品，命运由他人掌控。

无论如何选择，皆是绝境。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砚宸推门走入厢房院落。

今日的他，周身戾气前所未有的浓重，眉眼覆着寒霜，周身气压低到极致。显然，城东兵力异动一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城内局势，你应该已经知晓。”陆砚宸直奔主题，语气冰冷，“接下来一段时间，城内局势动荡，为了你的安全，暂时收回外出权限。”

禁止一切外出，包括戏楼巷散心。

这意味着，她彻底被封锁在公馆之内，与外界情报彻底隔绝。

墨清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清楚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安排。她没有无理争执，只是冷静询问：“冲突大概率会升级为全面开战吗？”

“短期内不会。”陆砚宸语气笃定，“顾秉钧只是试探虚实，他尚未准备万全，不敢贸然发动全面战争。”

但小规模摩擦，会成为常态。

墨清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是开战，陆司令有几分胜算？”

“七成。”

直白、自信，带着军人独有的杀伐底气。

七成胜算，足以碾压城内绝大多数势力，但依旧伴随着不可预估的风险。

墨清辞抬眸看向他，直白道出隐患：“若是开战，陆家内部内鬼，极有可能在背后偷袭，功亏一篑。”

这句话，精准戳中陆砚宸最担心的痛点。

他狭长眼眸骤然一缩，深深看向眼前的少女：“你从何处得知内鬼一事？”

“戏巷路人闲谈。”墨清辞坦然作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派系内部的隐患，市井之人早已有所耳闻。”

陆砚宸沉默良久，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不得不承认，墨清辞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

乱世博弈，外敌易防，内鬼难测。

“我会尽快肃清内部隐患。”陆砚宸沉声道。

墨清辞没有再多言。

狂风愈发肆虐，第一滴冰冷的雨滴砸落地面，紧接着，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风雨席卷整座公馆，也席卷着摇摇欲坠的都城。

所有人都被困在乱世风雨之中，无人能够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