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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将军未娶时 第3章 洞房·毒影银踪

作者:盐焗米粥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8 13:35:28 来源:文学城

萧冽几欲认不出自己的院子,一路到此皆是红绸,屋内红烛高燃,跳动的火光映着满室的红,暖意融融。

院落内的一切皆是他亲手经办,他独自处于其间并无所感,直至迎娶公主这一日真正到来,这院子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赵初禾端坐在床榻上,红盖头未揭,端庄静坐。

萧冽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欣喜,有心疼,有悔恨,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赵初禾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各处,游走着,滚烫得让她浑身不自在。

他在看什么?

赵初禾的指尖攥得更紧,藏在嫁衣中的银簪,已经被她握得发烫。

良久,萧冽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上前,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喜秤挑起红绸的那一刻,赵初禾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窝深邃,眼眸含情,寻常人都说他是杀神,只有赵初禾知道,他的小将军有多好看。

那眼中含光,直到如今也未曾黯淡。

更别提他今天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丰神俊朗,意气风发。

是她曾日思夜想的模样,是她倾心爱慕十数载的模样。可此刻,在赵初禾眼中,这张脸竟沾染了可怖与狰狞。

萧冽看着她的脸,眼底的光芒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消融,春水荡漾,他的目光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珍视,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初儿。”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终于,娶到你了。”

这一声呼唤,饱含深情,缱绻温柔,若是她不做那个预知梦,她该有多么欣喜。可如今的赵初禾,只感到虚伪,怒不可遏。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冰冷与嘲讽,带着少女的娇羞,轻声道:“将军。”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怯意。

萧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巧的脸颊泛着红晕,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多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前世他护不住她,这一世,他拼尽性命,也会护她一世周全。

可他不能。

他希望他的初儿无忧无虞,永远做天真烂漫的公主,如果真要有痛苦,真要有致命的阴谋,手上真的要沾上肮脏的血。

都让他来,一切都让他来做。

此时此刻,他多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郎官,和他心爱的妻子洞房花烛,和他日思夜想的初儿共度余生。

可是只要一靠近她,回忆如洪水猛兽般强占着他的心扉。他不住地一遍又一遍的想起,他是如何脚步虚浮的迈进那座冷院,他是如何……如何感受着怀里的人渐渐没有了温度。

前世,他大婚月余便重回战场,不料遭人陷害,一箭刺穿他的要害。

他回来的晚了,只是晚了一步。

他回府看到的便是她的初儿香消玉殒,躺在血泊里,腹中还有他们未成形的孩儿,他挽不回他的公主,他救不回他的妻。

他的记忆就到这里,这次,他要护她周全,要揪出幕后的奸人,要让她平安喜乐,再也不要经历前世的半点痛苦。

一切都还来得及,今日的刺杀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幕后之人竟这么急,这么急着要他心爱之人的性命。

他拼命的想要保护他的初儿,可是她看他的眼底却藏着的恐惧与防备,他不知为何初儿如此,锐利的刀来来回回的凌割着心口那处。

无妨,她的初儿就在他眼前,在他能护得住的范围内。

萧冽收回目光,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欲描摹她的眉眼,然指尖刚至鬓角,坐在床边的赵初禾蓦然发声。

“将军,该饮合卺酒了。”

萧冽半空中的手终究是收了回来,将要碰到玉注壶,一双冰凉的小手忽而覆上来,“将军,让初儿来吧。”

她倾了满满的两盏酒,递给萧冽,“将军,饮了这杯酒,愿我们白头偕老,此生不渝。”

话语间,红烛晃动,更显得赵初禾眉眼含情,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暖暖的笑意。

她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眼角凝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萧哥哥,如果你真的爱初儿,该有多好。”

回过神,萧冽薄唇微启。“那初儿早些歇息,我去外间查今晨之事,不会打扰你,是我的错,让初儿身处险境。”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让赵初禾看不懂,却让她心头莫名一慌。

萧冽没有多留,转身走出洞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赵初禾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就这么走了,也好。”

赵初禾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丝窗缝,看向外间的身影。

萧冽立在廊下,身着大红喜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静静地望着洞房的方向。

方才初儿的笑还浮现在他眼前,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而后却僵在脸上。他看出赵初禾眼底的防备和假意,她骗的了旁人,却偏偏骗不了他。

罢了,初儿给他的,真假到底有那般重要吗?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身边,她愿演,他便陪。

初儿要什么,他也给得,哪怕是他这条命。

赵初禾放下窗缝,转身回到床榻边,她又唤来阿鸾,“公主,我们的人说后厨那里有人在盯着我们。”

“后厨?明日我便去会会他。那刺客你可有查到什么?”

阿鸾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刺客刚被带到侯府就自尽了,没有问到什么,不过他身上有一处刺青,好像是江湖上的人。”

赵初禾疑窦丛生,“传我的命令,从即日起,让府中安插的人,时刻留意萧冽的动静,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我。”

“是,奴婢记下了。”阿鸾连忙应下。

“还有,”赵初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去查一查,府中有没有陌生的人进出,尤其是后厨与书房,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信件、密令之类的东西。”

“是,公主。”

“退下吧。”

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

———

翌日清晨,赵初禾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准备去给长辈敬茶。萧冽父母早逝,他的叔父镇守北疆,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祖母。

萧家血脉单薄,真正的族亲掰开双手都数得清,且世代忠良,绝非贪财惜命之辈。

她之前是有多傻,才会着了柳家的道。

她起得早了些,距离请安的时间还有些时辰,刚好可以去清点一下她的嫁妆,顺便去看看后厨是何方神圣。

赵初禾前脚刚踏入后院,便听见后厨喧闹嘈杂的吵闹声,其中一个小厮面色煞白,好像被管事的遣去了哪里,那方向……分明是外院,萧冽待了一夜的地方。

“发生了何事?如此惊慌。”赵初禾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上前,拦住小厮的去路。

只听“扑通”一声,公主之容并非他们这种下人能窥见的,眼前的女子他没见过,可这女子气质非凡,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总管特意交代此事赶紧交代给将军,旁人一律不要管。可他在见到赵初禾的时候身子就软了。

“回公主殿下的话,是毒……有人下毒……”

“把话说清楚!谁下的毒!又是给谁下的!”这话像惊雷一样在赵初禾的脑袋里炸开,她强装的威严被说话间细微的颤抖暴露了。

竟如此按捺不住吗?

虽说赵初禾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可她还是有些怕。

她在皇宫待了十来年,听过不少下作的手段,可父皇将她保护得太好,实话说,直面这种要她命的事,她也只经历了两次,也就是在入侯府这两日里。

即便如此,她表面依旧是镇定的,也隐隐约约猜到了被害的人恐怕就是自己。

与此同时,阿鸾匆匆忙忙地走到了赵初禾身旁,在她耳边低语,“公主,刚刚厨房那边传话,有人在你的食盒里下毒,有位可疑的杂役,被拿下后当场自尽了。”

指尖悄然攥紧,赵初禾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目标是她,杂役当场自尽,是谁杀人灭口,是萧冽欲盖弥彰,还是……还是另有其人?

思量间,萧冽玄色的身影就从远处赶来,身边还跟着总管,沉稳的声音传来,“不必惊慌,你且慢慢道来。”

跪在地上的人话音传来,“回将军,有人……在公主殿下的食盒里下毒……”

再抬眼时,赵初禾眼里早就摆好了惊恐和无措,她甚至朝萧冽那边挪了一步,他下意识地想去轻抚她的发,就像幼时那样。

不成想,赵初禾低下头轻声抽泣着,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萧冽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良久,只好将手背到了身后。

“将军……这侯府之中,怎么有如此歹人!”

她刻意示弱,可话语间已然将矛头指向了侯府,是他的侯府里藏了歹人要害她。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质问。

如若不是想看到萧冽在她脚底惨败的模样,她怎屑于同他虚与委蛇。

应当像对待柳家母女那般,狠狠地剖开虚伪的表象,将他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

另一旁,萧冽的脸上满是愧疚,“初儿,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护好你,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这次?赵初禾一时间被这个字眼绕昏了头,可她心里有自己的谋划,也没来得及细想,也许是算上了昨日的事。

赵初禾在萧冽的陪同下回了前院,“初儿,我去交代一下,改日再给祖母请安。”又转头冲着阿鸾说,“好生照顾你家主子,莫要再让她受惊。”

待他出了房门,赵初禾立马丢下了手中刚刚拭泪的鸳鸯手绢,她拉过阿鸾,压低声音吩咐,还哪里有什么娇弱无措。

“让我们的人查,不仅要查毒,还要查这毒的来历,看是宫中制式还是江湖来路。你亲自去见温家府中的接头人,让他以清查杂役为由,暗中排查府中下人,重点查近来新进府、与府外有联系的人。记住,要隐蔽,莫要打草惊蛇。”

“阿鸾这就去。”

“等等。”

“还有,跟紧萧冽查案的进度,看看他究竟是否有意包庇。”

“是。”

安排完诸项事宜,赵初禾怔怔地看向窗外,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扰人宁静。

恍然间,鸟儿归巢,皎洁的月光从窗子洒进来,照到赵初禾裙摆下缘。

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是他来了,她急忙拿起了丢在一旁的丝绢。

萧冽踏入内室,赵初禾的目光顺着他的靴面一直到那双关切的双眼,“宫外竟如此凶险,初儿唯有将军可依。”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抽泣,让人好不怜惜。

赵初禾余光打量着他的反应,软了身子朝他身上倚靠,这是他和她最近的一次,“只求将军护我,让我知晓歹人何时能揪出,哪怕是有一点线索,也好让初儿安心。”

“我定会给初儿一个交代。”

说罢,萧冽尽了平生所有的耐心哄她,而后也不多留,走到门外,看向阿鸾,“照看好你家主子。”

赵初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才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如今霎时间便干涸了。

萧冽走进书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面上所有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凝重。

抬手揉了揉眉心。暗处,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主子。”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萧冽沉声道,“保护好公主的安全,不许任何人伤她分毫,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差一点,又差一点便又失去她了。

与此同时,阿鸾神色凝重地走到赵初禾身侧,递来了两个小物件,压低声音道:“公主,暗卫在书房外檐下,捡到了这个银锁,至于这个宫牌碎片,是在杂役身上搜到的。”

她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枚极细小的、银质刻花小锁。

那锁纹样式极旧,花纹繁杂,并不像近几年宫中之物的做工,更不是将军府寻常配饰,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中,摩挲了多年。

赵初禾指尖一触,心脏骤然一缩。这枚小锁……她认得。

“公主,这锁……是温家旧物。是当年贵妃娘娘薨逝前一直贴身佩戴,最后却不知所踪的那枚。”

赵初禾攥紧那枚小锁,掌心被银锁边缘硌得生疼,没错,这是她母妃的物件,是母妃的遗物。

指尖又抚过那枚小小的碎片,宫中之物。那是皇宫独有的上等玄铁,旁人根本无法仿制。

“阿鸾,那杂役身上是不是也有刺青?是不是和昨日刺客身上的一样?”

“是,但是这个杂役身上的刺青有点新。”

那就对了,宫中侍卫素来讲究通体无疤,怎会有刺青?而江湖之人恰恰与之相反,那杂役定是临时纹上冒充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昨日刺杀她和今日毒害她皆出自一人的手笔。

至于阿鸾所说刺客的武器不是很趁手,正是因为是宫中侍卫为了冒充江湖杀手临时换了自己熟悉的武器。

这一桩桩、一件件竟丝丝缕缕串连起来。

赵初禾没有自己预料的恐惧,眼里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坚毅,想害她的人,竟然是来自皇宫吗?

她淡然一哂,不管何人想要加害于她,不管萧冽是何立场,这都无妨,尽管来吧,她早已有了准备,只待坐观这棋局,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她此刻更为好奇的是,母妃的遗物,如何会在萧冽手里?

母妃的死,难道另有隐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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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洞房·毒影银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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