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 第2章 直球出击

虽然我和江屿加上了好友，但除了开头的问候后便没有了任何消息。

今天团里组织拍宣传片，上号后就坐在遇境挂机，分析着她朋友圈的构成，试图从细枝末节里分析出她的喜好。

她的朋友圈倒是还有几条分享日常的内容，都是些花花草草风景人像，看着也是个正常人，怎么做的事就那么难以捉摸呢？

相应的装饰很快就布置好了，团长叉着腰在游戏里喊话。

【团长_岭西：干什么呢在上面凹造型，下来拍照。】

我还在翻看着朋友圈，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消息。同组的北山作为万年老二先一步“替”我做了回答。

【NIght_北山：毕竟我们的临雨难得拿了个一分，emo一下很正常。】

【NIght_徐来：是的呀，老大你宽容点，哎你那个拍照拍得还没我好看......】

【NIght_徐来：等一下，谁一分？临雨？】

【NIght_临雨：乖，一边玩儿去。】

不想和徐来这个不聪明的多说什么，打开群里的站位图调整角度固定了站姿。

【NIght_北山：不过你没考虑售后一下？毕竟一分很影响绩效考核啊？】

【团长_岭西：你往你的右手边站一点，对就这样。】

【团长_岭西：你也别说他了，老板指定包了一个月他都拒绝了。】

耳机里顿时传来了北山一阵叭叭叭的尖叫声。

又一次看他吃瘪，原本有些烦躁的情绪被缓和了不少，淡定打出“你还得练”四个字后又一次陷入沉思。

刚才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约定包周的第一天，但到现在江屿都没有要开始的意思。

才准备主动问一句，微信同步弹出了提示音。

【包周-江屿 1010-1017：五分钟。】

和团长报备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她已经上号有一段时间了。

传过去时，她似乎在挂机。

我顺势蹲到她身边，脑中飞快盘算着这次应该用什么样的策略开始今天的对话。

按照她上一次的反馈，应该是不习惯传统的病恋，但她偏偏选择的又是感情陪，要么就试试虚恋的路数？

【江屿：怎么还蹲着？】

【江屿：今天也是当狗吗？】

嚯，一上来就这么有攻击性，倒是比上一次外向了不少，至少是个不错的信号。

【NIght_临雨：亲爱的，如果你有这样的需求，我很乐意满足你。】

【江屿：看来上次的话对你没什么影响。】

【江屿：走吧，让我看看你今天有什么新路数。】

......

整整六天，大大小小的打卡点只要能说得出名字的都去了一遍，弹琴哄睡也好，病恋虐恋上下位都试过了，可她就像块石头，我的所有攻势都如同流水从她身边经过，除了在表面留下了些水痕外，对她的内里并没有任何影响。

第六天，在又一次以毫无理由地提前结单作为结束后，我坐在遇境里挂机思考人生。

团长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

她走到我身边站着，欲言又止了半天。

【团长_岭西：干什么呢，不回我微信。】

【团长_岭西：你是接单的时候辱骂板板了还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NIght_临雨：我倒是宁可做了这些事。】

【NIght_临雨：你现在找我应该没好事吧？】

团长没说话，微信发了一份Excel表单。

我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甚至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

抱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幻想，我问出了那个问题。

【NIght_临雨：别告诉我这六天我的均分还是1。】

【团长_岭西：很遗憾，是的。】

我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太阳穴此刻突突地跳个不停。

接单这么久以来，什么样的单主我没见过，自认为有了足够的理智和包容心，可从未想过会在这个节点遇上滑铁卢。

这就是纯粹的找茬。

我确信在此之前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不存在所谓的旧怨，所以针对这种情况，我也没有任何耐心再去陪她玩这种令人厌烦的猜测游戏。

【NIght_临雨：我要退单。】

【团长_岭西：等一下，板发消息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卡在我要退单的节点发消息来？

【团长_岭西：她说知道你要退，但是她说能给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已经做好了说什么都不接的准备，也不知道江屿哪来的自信，认为她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游戏里团长突然坐下了，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复。

我刚准备切软件找她，团长又站了起来。

【团长_岭西：你说实话，你们真的没点别的关系？】

这话问得人有些莫名其妙。

【NIght_临雨：我们要是真的有关系，我就不会有这么长一串的1分评价。】

【团长_岭西：她说明天的行程她安排，单独算一天的钱。】

【NIght_临雨：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拿低分了。】

【团长_岭西：她出500一天，按照抽成你能拿420.】

拒绝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NIght_临雨：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给的条件确实很不错。】

【团长_岭西：好好干，前途无量。】

【团长_岭西：再次友情提醒，超过10个1分评价要被强制停单一个月，你目前已经积累8次1分了哦。】

差点又忘了这一茬。

我想不出一个明显对我的举动不满甚至到了厌恶的人，为什么会花大价钱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也不知道她所谓的“安排”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于是我试着给她发消息试探，也只得到了一句“明晚九点上线”。

第二天，我们准时上线，依旧不等我开口，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江屿：换套衣服。】

【NIght_临雨：换什么？】

她突然坐下了，微信弹出了他发的图片。

点开一看，是两个光崽的合照。

指向如此明确，又看向了图里的背景，应该是去年烟花盛典上拍的。

今天江屿身上穿的和图片中的其中一个一模一样，那他的意思难道是要我复刻？

看着图里的霞谷双子组合，我得出了结论。

这是替身文学。

我站在衣柜前按照图里的配饰一件件找着，换好后站在了她的面前。

之前去各大短剧剧组客串，这类剧本我没少看过。一不留神点开了对话框，等我意识到后她又开始了打字。

【江屿：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只是发出了牵手邀请，不做回复。

可她似乎非要等我说出来才肯走，对话框的省略号又开始飘动。

【NIght_临雨：你知道吗，找替身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江屿：你确定你不接长期指定？}

几乎是同时，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很显然，双方对于新出现的消息都很是意外。

【江屿：什么？】

【NIght_临雨：什么？】

【江屿：你先说。】

【NIght_临雨：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找替身做精神寄托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江屿：......】

【NIght_临雨：至于你说的长期包月，不接。】

我没有长期做同一件事的动力，人生已经足够枯燥无味，如果连游戏里都要像上班打卡那样日复一日地面对不感兴趣的事情，那比天塌了还可怕。

【NIght_临雨：换好了，下一步怎么做？】

江屿绕到我身边，注视了许久后拍了张照。

【江屿：开始跑图吧。】

游戏里的跑图无非就两种，跑全图蜡烛和跑打卡点，不论哪一种在当前的情况下似乎都显得有点荒谬。

【NIght_临雨：是我理解的跑全图蜡烛吗？】

【江屿：对。】

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江屿：你不会？我记得你是全能陪。】

【NIght_临雨：也许会，但太久没跑了，如果你要我一个半小时跑完24根，我建议你换个人，我们团里的技术陪也很厉害。】

【江屿：能跑多少是多少。】

说着她面对面掏起了白蜡烛，一直将互动树全都点满后才收手。

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想法吗？

明明十几块钱就能找到全图带跑，不用加钱都能有换指定衣服的服务，却非要花五百块在我这里下单。

实在是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如果说她没有任何目的，换做谁都不可能相信这一点。

我心里隐隐有点忐忑。

打卡跑图倒是没问题，只是距离我上一次跑全图已经过去了快一年，很多技巧早已生疏，遇到那些难以顺利跨越的空隙愈发觉得头大。

【江屿：那个。】

【江屿：从边上划一下上去。】

跑到霞谷赛道终点时，安静了一路的江屿忽然开口，看见指令我下意识照做，顺利落地后她又是一阵欲言又止。

【NIght_临雨：谢谢啊。】

【江屿：要不我来吧？】

一种莫名其妙的羞耻心和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NIght_临雨：江屿，你花这么多钱究竟图什么呢？】

【江屿：？不要你跑你还生气上了】

【NIght_临雨：不是生气，你这钱我拿着很心虚，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白白拿钱吧？之前可能的确有什么地方我疏忽了，让你觉得不满意了，这是我的错，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再浪费你的时间了，这一单我不收钱。】

江屿沉默了几秒，从怀里跳出来后在面前摆了个沙发，示意我坐上去。

我不清楚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只知道世界上不存在免费的午餐，如果待会儿她要说自己毫无目的，我只能选择退单处理。

【江屿：我没什么朋友。】

【江屿：你身上这套是带我入坑的人经常穿的。】

【江屿：她虽然入坑早，但是跑图技术和你一样烂。】

一口浊气堵在胸口，我忍住了打字反驳的冲动。

这不还是找替身吗？

【江屿：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但前段时间因为一些原因，她不能再上线了。】

还是BE结局。

【江屿：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别的目的。】

【江屿：小芙说你很有意思，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小芙这个名字我不陌生，毕竟在我拒接指定单之前，她和另一位客人算得上是我的常客，她们也是为数不多的我愿意加时不加价的单主。

但如果是内推，团长为什么一直没和我说？

【NIght_临雨：行。但是给了那么多一分，总该给个理由吧？】

【江屿：我的朋友很倔，要是好声好气地求她办什么事，她不一定会做。】

【江屿：但是稍微用点激将法，她必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江屿自说自话着，我却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NIght_临雨：所以一直给我1分不是不满意，而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江屿：不全是，我的确不太能代入刻意营造的......恋爱氛围？我也没买过，不知道怎么回应你。】

【NIght_临雨：那你应该知道那是感情向盲盒吧？】

【江屿：知道，但是你不接受指定，我只能这么做。】

一个盲盒两个小时，抽一次将近六十块钱，听团长的意思她应该抽了不少。

【NIght_临雨：所以你抽了多少盲盒？】

【江屿：不算多，也就四十几个，团长说买10个送1个。】

我简单算了一笔账，光抽就抽了快2400，还不算上包周和好友位的钱。

【江屿：钱是次要的，至少我证明了小芙说的是正确的，你的确很有意思。】

姑且不提钱的事情，如果同一个客人连续大额消费，我在群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连团长都瞒着我这件事，这背后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江屿：还有什么是我没解释清楚的吗？】

【NIght_临雨：所以你的最终诉求是什么？就只是当个替身吗？这活儿谁都能干。】

【江屿：你先回应一下我最开始提的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NIght_临雨：你说包月的事情？】

【江屿：嗯，我给你开三倍的价格。】

我心里对江屿的评价只剩下四个字。

财大气粗。

不得不说，她给出的条件但凡是个人都很难拒绝，这个一单的价格几乎要和我巅峰时期的月收入持平，更关键的是我只需要面对一个单主。

最近开学了，在单量略微下降的前提下，我好像没有拒绝的道理。

【NIght_临雨：成交，我每天多送你一个小时，微信随叫随到。】

【NIght_临雨：现在总该告诉我要做什么了吧？毕竟你花了钱找替身，我总该服务到位才是。】

【江屿：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模仿任何人。】

在和江屿接触后，我常常会怀疑我的脑子是不是熬夜熬坏了，以至于我不能很快地对接上她的思路。

【NIght_临雨：那我换衣服的目的是啥啊？】

【江屿：就是看到之前的截图了，觉得好看，你可以换你自己要穿的。】

【NIght_临雨：只是这样吗？】

【江屿：不然？】

【NIght_临雨：啊，我还以为是替身单呢。】

【江屿：哦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追你。我挺喜欢你的。】

还好不是当替身，我对模仿故人没多大兴趣和把握。

等一下，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