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有赏 第3章 宁可错杀

和孟修麟的助理小刚协调完时间之后，靳昀和冬冬出发去练习室。

出发之前，靳昀照了照镜子。昨晚去了美容院，今天皮肤看起来的确亮了许多。但他还是问冬冬：“我看起来有点老吗？”

“网上有人这么说吗？我怎么没看到？”冬冬疑惑地看着他。

“嗯，我随口问问。”

—

车停在嘉福大厦的地下车库。

嘉福大厦，是孟氏旗下的一栋写字楼。一共二十八层。其中，第二十七层和二十八层是孟修麟的私人工作室，余下的，则租给其他的公司使用。

大厦里的公共电梯只到二十六层，孟修麟有自己的专属电梯和楼道。因此，有另外的助理在楼下等他们，带他们上楼。

孟修麟为了找茬，特地提前了十分钟出发。他神清气爽地推开舞蹈教室的门，却看到靳昀已经坐在里面，和两位编舞老师聊天。

孟修麟无语地看了眼靳昀边上的冬冬。

戴着口罩和毛线帽，露出的皮肤很白，那双眼睛看上去总要哭似的，看着很欠揍。

孟修麟迅速在脑子里脑补了一段混乱不堪的关系网。

聊天的几人本来有说有笑的，但转头看到孟修麟的那一刻，弯着的嘴角就慢慢放下来了。

靳昀上前去打招呼：“下午好，老师。”

孟修麟没看他，从他面前走过去，自顾自地外套脱下，看向舞蹈老师：“Mona,你是不是瘦了？”

靳昀抿唇笑了笑，放下悬在胸前的手。

“没有啊。”Mona咬了咬手指，疑惑地看了搭档章天一眼。

他们选的舞是《Perfect Bane》，是国外一对双人组合在十五年前发行的单曲，舞台的性张力很足，自带流量，每年都有国内或者国外的明星翻跳。

“咱们分好了吗？谁是男部谁是女部？”Mona问。

“我当然是男部了。”孟修麟先入为主。

Mona摇摇头：“其实我比较建议你跳女部，这个舞女部动作多，更加出彩。”

孟修麟想说好，可他一想起网上都说他是“年下攻”，立马拒绝道：“不行，我就要跳男部。”

“好，那我跳女部。”靳昀爽快道。

“不行！”孟修麟又不乐意把精彩的部分让给靳昀了，“你能跳好吗？”

他说话时语气不好，头扭到别处，眼睛也不看靳昀。

章天见状，立马出来圆场：“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跳女部。”

孟修麟没说话，伸出一只手。

靳昀也配合地伸出手。

孟修麟出了石头。

靳昀出布。

“不行！”孟修麟不甘心道，“三局两胜！”

靳昀不语，再次伸出手。

这次，他出剪刀，孟修麟出布。

他想起小时候的邻居弟弟，第二局总爱用靳昀上局赢的那个手势。

靳昀忽然觉得孟修麟和他的名字一样——像只小神兽。

孟修麟没脸再耍赖，认命道：“我跳女部。”

—

Mona先给他们俩看了两遍她和章天录的视频。

意料之内，有些动作让两人都尴尬极了。

视频结束之后，孟修麟基本记住了动作，自信地看着Mona：“我记住了，整体来一遍吧。”

Mona看向靳昀：“你可以吗？”

靳昀点点头。

从音乐响起，孟修麟就等着靳昀出错，等着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可一曲结束之后，靳昀都没有跳错，动作还完成得不错。互动的部分，两人隔着空气，大致做了做，也算是流畅。

“小靳，不错呀。”章天也没想到，“你以前当过练习生吗？”

“没有。”靳昀谦虚地笑了笑。

现在跳舞也是主播的必修技能之一。

而且，记动作可比他从前弹琴记乐谱要简单得多。

接下来，Mona和章天带着他们一个一个抠动作。齐舞部分两人执行得都很好，但到互动的部分，两人就开始有些放不开。

“你们之前认识吗？”Mona问。

没等孟修麟开口，靳昀先摇了摇头。

孟修麟在心里白了对方一眼。

“除了动作之外，这个舞的张力就在你们两个的眼神和互动里面。这个舞叫什么“Perfect Bane”，完美克星，你们要跳出那种感觉......”

“怎么说呢，凶狠的挑衅里面要有暧昧的感觉。看过小说吗？那种死对头，又恨对方又超级在意对方一举一动的感觉。”

这话一说出来，孟修麟的身体忽然变得很僵硬，胯部怎么扭怎么奇怪。

他看着镜子里靳昀面无表情的脸——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得他心里一股火。

Mona扶额看了看孟修麟僵直的上肢，又看了看靳昀悬在空中，不敢放到孟修麟腰上的手，无奈地笑了。

“今天就再练练齐舞部分吧，你们两个下课之后互相认识认识。”

谁也没说好，孟修麟不情愿地在鼻子里嗡了一声气。

一下课，两人就沉默地带着各自的助理走。

大概讨厌一个人，连对方呼吸都是错的。孟修麟找茬不成功，怎么看靳昀怎么不爽。

—

孟修麟回家之后又上网搜了搜靳昀，看见一个直播切片——靳昀因为停电，不敢去上厕所。

评论里，网友们都在叫靳昀宝宝，孟修麟看不惯，评论了一个“好作”，还加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两分钟之后，有人回复了他的评论。

“不爱看就滚。”

孟修麟心里火蹭得上来，又回了对方一个呕吐的表情。

“你是男的吧，评论之前打开前置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行吗。”

孟修麟气得要死，点进对方主页看——全是他的安利视频。

好吧。

孟修麟瞬间气消了，不再和对方计较。

可自己的粉丝帮靳昀说话，又让他很不爽，就把怨气都加在靳昀的身上。

—

终于，周六，Mona和章天受邀担任国际青少年舞蹈比赛决赛的评委，请了一天的假，让孟修麟和靳昀自己练习。

时间约在下午三点，靳昀照旧提前十五分钟到达舞蹈教室。

三点十分，小刚在群里发：老师，麻烦您等一下。我们这边突然有个工作，半小时后结束。

这是为了这次合作方便联系建的工作群，群里就他，冬冬，小刚三个人。

靳昀：好的，不着急。

冬冬坐在地上，不满道：“有工作早说啊，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这大牌耍的，”冬冬嘟囔，“小心我给他在网上曝光了。”

靳昀没回答，安抚地笑了笑，继续跟着视频练习他的部分。错了就重来，错了就重来，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一个小时过去，吴刚那边没有新的消息。

靳昀不想催促对方，可他脑海里闪过网上刷到的私生跟车视频，心里隐隐不安。纠结片刻，他在群里问：小刚，你们还好吗？路上有遇到什么危险吗？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扣1。

等了半小时，没有收到回复。

“哥，我们回去吧，这明摆着耍我们呢。”

这时，靳昀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孟修麟。”

孟修麟：车坏了，等下来。

靳昀：好的，人没事吧？

孟修麟：没事。

靳昀：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手机屏幕小小的，监控屏幕大大的，一边装着靳昀的消息，一边装着不同角度的靳昀。

监控里，靳昀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会不会再发新的消息。五分钟后，靳昀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练舞。

他今天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练舞时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针织衫。孟修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幻想那层衣服之下，是什么样子。

裤子底下的大腿肌肉似乎很有力。

感受到自己的小腹紧了紧，孟修麟审视对方更仔细，在心里挑起了靳昀身上的刺。

大概是出了很多汗，衣服被打湿，穿在身上很不舒服。靳昀掀了掀衣摆，露出一截很细的腰。

孟修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

“好热。”

靳昀的声音实时传到监控室里。

“我就说穿这件衣服会热吧。怕你出汗，多带了一件短袖。”

说着，助理从包里拿出一件棉质短袖。

靳昀惊喜道：“谢谢！”

靳昀把衣摆继续往上拉，一把把短袖针织衫脱了。

孟修麟还没反应过来，宽肩窄腰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

不同于孟修麟刻板印象中的夸张的肌肉男。

靳昀的肌肉结实匀称，干净清爽，线条流畅又有力，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当成艺术品来欣赏。

“擦一擦再穿吧。”

助理拿出餐巾纸，去擦靳昀背上的汗。

孟修麟微微张了张嘴，目光忍不住跟着助理的手游走。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他拢了拢腿，却又有些享受这感觉。

他舔舔唇，好想继续窥探那条黑色裤子底下好风景。靳昀却迅速套上了那件干净的灰色棉质短袖。

“哥，你看呆了吗？”

门咔哒打开，薛澜走进来。

“你别恶心我了。”孟修麟皱眉，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薛澜看着监控：“他长得真像狐狸精。”

孟修麟沉默片刻：“要不还是算了吧。”

监控里，靳昀让助理先回去准备晚上直播用的产品，助理再三坚持陪着他，最后还是被靳昀说动，先离开了。

“算了？”薛澜激动地站起来，“算了什么算了？哥你这样算什么男人！我都给我的兄弟们交代好了，排练三四遍了！”

孟修麟和薛澜诉说了靳昀的罪状之后，爱憎分明的薛澜对靳昀深恶痛绝，下定了决心要帮他表哥狠狠惩罚一下对方。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集齐了，你对得起那个被欺负的自己吗！”薛澜不甘道。

虽然容忍都是理所当然的，但孟修麟好奇，靳昀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他握拳，轻轻敲了下桌沿，拍板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眼看着逼近六点——靳昀的开播时间。

助理打来电话说服靳昀离开。

孟修麟盯着屏幕，想知道他会如何选择。仿佛靳昀留下，就能证明什么。

“天还没完全黑，他不能走！”

孟修麟问靳昀：你还在那里吗？

靳昀：在的。

秒回。

孟修麟看出许多讨好的意味，不由得笑了。

“我在来的路上了。”

靳昀：好，不着急。

之后，靳昀在粉丝群里发了延迟开播的消息。

他这个人一向好说话，没什么脾气，对他人的道德要求低下，也就不容易被激怒。

更何况，对面那个人是孟修麟。

—

八点半。

孟修麟：我不来了，你回去吧。

靳昀深吸了一口气，回了好。

这不是意料之外的结局，可他还是等到了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他指尖还没触到点灯开关，忽然，灯灭了，整层楼陷入黑暗。